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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上神，您在沁别苑这三年里，连远殿里菜米鱼、衣裳料的开销多有不实，常有以次充好的事。”钱俊规规矩矩地答了，不敢有半分不恭敬的地方，“郑事去了桃庄这半年，原本是极沃的田，今年却险些不敷……”

“好大的胆，”本是责怪的话，扶渊却是语调平常，“钱事，你来说吧。”

少倾，田月就抱着她那把比命还金贵的琵琶来了，待堂中坐定，转轴拨弦，才抬眸问扶渊：“公想听什么？”

“哦——郑大事，幸会幸会。”语调称得上是怪气。

“赏脸赏脸，公最喜月弹琵琶了。”十五立刻就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曲终收拨当心画，四弦一声如裂帛。4

“嗯，”扶渊漫不经心地，没有既往不咎的意思，“堂下何人？”

“月，左右晚间无事，你能不能把琵琶抱来让我们长长？”十五拉着田月的胳膊轻轻摇晃，像是在撒。

自己的令牌……

郑由默然垂首，只当是听不懂。

“郑事，欠我连远殿的钱，要么三日内还上，要么提谢罪。选一个吧。”

银钩当空，西风穿堂。

“本上神在沁时三年的帐，请郑大事给个解释吧。”扶渊冷冷。

【作者题外话】：1正名：一是正名分，二是正名实。2：扶渊让大姑娘上药不害羞，让大姑娘伺候洗澡不害羞，六十章里还穿着衣服呢你看人家月姑娘就害羞（捂脸）3：辛弃疾《念·梅》稼轩yyds！4：白居易《琵琶行》乐天yyds！“浮云不系名居易，造化无为字乐天”（李忱《吊白居易》）4：鱼鳞册：登记土地的册《783882 回川》

“连远殿一年的菜米鱼，能有千八百两银？”扶渊打断他，“挑重，鱼鳞册上少的东西呢？。”

“上神说的是。”钱俊伏在地上，顿了一顿，“小人犯下错，请您责罚。”

“疏疏淡淡，问阿谁、堪比天真颜。笑杀东君虚占断，多少朱朱白白。雪里温柔，边明秀，不借工力。骨清香，迥然天与奇绝。

尝记宝篽寒轻，琐窗人睡起，玉纤轻摘。漂泊天涯空瘦损，犹有当年标格。万里风烟，一溪霜月，未怕欺他得。不如归去，阆苑有个人忆。”3

“唯愿阆苑有人忆。”田月敛衽，抱着琵琶离开了。

“蛇鼠一窝。”扶渊接了辞盏递来的巾，“叫他们全都去寝殿外面跪着。”

“公和月说什么呢？”十五悄悄问旁边的常令。

扶渊本想找个借离开回去继续看账本，结果田月却起过来，素手在他肩上：“公可一定要赏脸啊，不然就没意思了。”

“……朱朱白白，雪里温柔，边明秀。”扶渊缓缓，看向田月，“以前连远殿里的确缺一树梅，看来以后不缺了。”

辞盏静静退去了，待扶渊披衣来，帘外已经影影绰绰地跪了好些个人。

“好啊，”田月微笑，起，“我这就去拿。”

“你就当没听到。”对面徐西坞白了她一。

“如今已是冬月，梅该开了。公殿里没有梅，请为公添一枝。”七姑娘笑容浅淡，皓腕一转，弦音便泠泠而来：

扶渊像是没听到他们说话似的，田月走了之后也离开了，田月回了自己的厢房，扶渊则是回了正殿。遥山给他预备了洗澡的，伺候他洗澡。辞盏来送换洗衣时，正好看到扶渊靠在木桶里发呆，斜斜小半个肩膀，任由遥山摆自己的发。

“更半夜，钱事怎么来了？”扶渊在床上坐下，遥山烧了炭盆来，就放在扶渊脚边。

“此情此景，你想弹什么？”扶渊反问。连他自己都没注意，他嘴角微微翘起了些许。

“小人桃庄事郑由。”钱俊旁那人回。

“公，洗完就赶快来吧，小心着凉，肩上的伤也得仔细。”辞盏轻声提醒，“罗事带着人回来了，另外，钱事也在外跪着呢。”

“回上神……小、小人……”钱俊与他说着话，睛却不住地往一旁瞟。

扶渊失笑，没动地方，算是默认了。

钱俊微愣，没想到郑由一个人竟然能贪这么多。他这才知自己被人骗了，连忙叩请罪，不作他言。

“当年账目，鱼鳞册上白纸黑字记得分明。”郑由语气谦卑，脑里却不知装的是什么，“您何苦让罗事夜里跑一趟呢？”

“钱事，我今日既然没遣你，还留你这份差事，以后也是想用你的。”扶渊隔着纱帐珠帘看他，似笑非笑，“可别因为不相的人毁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