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一看，一个样貌清俊的男人，正立在他书案后。

扶渊并不觉得突兀，而是十分听话的走过去了。

男人随手扯了一张纸，提笔蘸墨：“净这些无用功，本尊提你两句。”

“是。”扶渊恭敬。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男人落笔如疾风骤雨，“你记好了。”

扶渊凑过去看，男人却忽然不见了。

他忽的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连衣服都脱了。

他掀被起，摸索着了灯，照着桌案。

“有自然，事有合离。有近而不可见，有远而可知。近而不可见者，不察其辞也；远而可知者，反往以验来也。

巇者，罅也。罅者，涧也。涧者，成大隙也。戏始有朕，可抵而，可抵而却，可抵而息，可抵而匿，可抵而得，此谓抵巇之理也。

事之危也，圣人知之，独保其用；因化说事，通达计谋，以识细微。经起秋毫之末，挥之于太山之本。其施外兆萌牙蘖之谋，皆由抵巇。抵巇之隙为术用。

天下纷错，上无明主，公侯无德，则小人谗贼，贤人不用，圣人鼠匿，贪利诈伪者作，君臣相惑，土崩瓦解而相伐，父离散，乖反目，是谓萌牙戏罅。圣人见萌牙戏罅，则抵之以法。世可以治，则抵而之；不可治，则抵而得之；或抵如此，或抵如彼；或抵反之，或抵覆之。五帝之政，抵而之；三王之事，抵而得之。诸侯相抵，不可胜数，当此之时，能抵为右。

自天地之合离终始，必有戏隙，不可不察也。察之以捭阖，能用此，圣人也。圣人者，天地之使也。世无可抵，则隐而待时；时有可抵，则为之谋；可以上合，可以检下。能因能循，为天地守神。”1

……为天地守神？

扶渊把这些话看了又看——真奇怪，这明明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什么时候睡着的？又是什么时候写下的这些？

扶渊把这些话又仔仔细细地读了几遍——这“天下纷错”没问题，“上无明主”他就不能苟同了。这篇文章的意思是叫他止隙，哪来的隙？都已经裂得比天堑还了。

不过这话说得不错，文章也是好文章。扶渊把这些都收好，重新躺回床上，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了。

第二日朝会后，扶渊问钟离宴里可有帝君的画像，写实些的那。

钟离宴想了想，说里有个帝君的生祠，里应该有画像。

二人结伴而去，发现那祠堂已经落了灰。二人拜过，又把祠堂稍稍收拾了一下。

“你怎的想起这个来了？”钟离宴悄声问他。

“这张肯定不是着帝君本人画的，”扶渊回的驴不对嘴。画像上的人天饱满，地阁方圆，长得太过官方，和昨日扶渊梦见的清隽男大相径。

“什么？”钟离宴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