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那个学着大人样行礼的孩，转走了萧瑟风雪中。

那是修罗场一样的地方，他们师徒三个，连所谓的尸首都没有找到。

他那时多盼着这场雪停啊。

即便知守再也回不来了。

谁知雪停的时候，他们的师尊也不在了。

那时他几乎是傻的，看到浑是血的师尊倒在血泊里，看到百里师叔疯了一般地冲过去，看到族退兵，九重天其余的残，无论何份，都为他师尊屈下了双膝。

他师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呢？说他严厉也好，雷厉风行也好，不近人情也好，都是肤浅世人看到的肤浅相；是关照晚辈也好，风化雨也好，平易近人也好，不过是他们这些片面的人对他的片面之辞。

他的师尊啊，是天地间最刚烈，最清白的人。

他永远都记得那时血祭军旗，须臾鲜血冷然，经年殷红褪……

庄镇晓骤然惊醒。

环顾几周，却发觉自己仍在天时院，窗外北风萧萧。

此日此夜，城里城外必定有许多人难以眠，而最心伤的，莫过于百里恢弘。

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句“求仁得仁，又何怨5”，他那时觉得，这不过是无可奈何的自我安罢了，夫同窗之前大言不惭，还挨了好一顿斥责。如今他才知，求仁得仁，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他像是魇住了，一闭就是一手的温，直冲肺腑的血腥气。

“师兄，大师兄……”怀里的人余温尚在，却毫无生气的垂在他怀里。和受伤时不同，彼时他还可以受到对方紊剧烈的心，情况不好，但至少人还在。“你……你……”百里恢弘颤抖着，把人搂得更，后半句已是泣不成声。

上一世，他自以为大义凛然地赴死，可曾为师兄想过半分？

换我心，为你心，始知相忆。6

肆月余不知何时才能结束的风雪停了，天上的月亮却不再如期而至。

月如期，你言了。

世上只剩了他们两个，跪在他们后的庄镇晓曲归林他看不见，其余或端跪或肃立的人他也看不见。

泪如雨下。

大师兄，我错了，你回来吧……你回来吧，我以后绝不惹你生气，绝对听你的话……师兄你真的舍得走吗？小镇还小，怎么撑起这个天时院？你舍得走吗？你舍得……我吗？

他原是不舍得的，不然也不会低声下气地去求别人，不会费尽心机地谋划至此。他原是想求一个长长久久，可天命在此，他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一命换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