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需找个人商量，不求能有什么方向，只求能让他稍微定定心。

“君无戏言，”周同尘，“殿下岂不闻：之所生，则以言语为阶。1”

正想着，周同尘就来了，行礼问安的声音，将钟离宴从纷飞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好啦好啦，”钟离宴本以为周同尘能安他两句，谁知竟惹了这番话来，他忙起，给周同尘劝住了，“同尘莫要担心，我也不过随一说。”

“同尘言之有理，是我言语不周。”钟离宴忙，一番赔罪，又请他坐下了。

“同尘，快免礼。”见了他，钟离宴面上不免络起来，赐了座，又叫人上了好的茶。

“微臣是从上神那里过来的。”周同尘，虽然耳廓被冻得发红，却并未碰旁的茶盏，“一来替上神给殿下传个话，上神如今已大好了，请您安心。”

周同尘与前朝的这些老打惯了，连脱而的话都透着一古板酸腐味儿，话一，他亦后悔：太也不过是和他年岁相仿的少年，再者往常都是跟着太傅读书，都是死理，经事也不过是这半年的光景。

扶渊虽尊他，可

周同尘松了气：“那臣便先将上神要的东西送去，免得他急了。”

下的帝都，要兵无兵，要将无将，这钱粮，也不知还能撑到几月。

“殿下何以妄自菲薄。”周同尘站起来，冲他一礼，言语间颇有激动，不似方才那般温顺了，“祭祖不仅是殿下家事，更是九重天国事，殿下岂能——”

他不知自己还能些什么。

这两日周同尘来得勤，只因他心绪不佳，所以也并未说上两句话。今日正好他来了。

短短几句话的功夫，钟离宴的自称已从“本殿”换成了他对长辈弟妹才有的“我”。

外郭的防御工事已经派人去修了，天时院有皇叔照看，也不需要他多心。舅舅无奈之下提的议和，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可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呢？

“同尘今日来，可是有事要禀？”钟离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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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同尘本就是颀长消瘦的人，虽是世家弟，背影却总有些清寒的意味。母亲去世后，他更是有段时间米未，如今是形销骨立弱不胜衣，虽在朝着官服，却仍给人一披麻孝的错觉。

“殿下莫急，臣亦通医理，今日去连远殿，瞧着是比前些时候好了。”周同尘温声，“至于其二，亦是上神嘱托，他想看兵、与工的折与账册，便叫我来请示殿下。”

他面上也是常有愁容的。

“这是要什么？”钟离宴皱眉。

“不急，你叫他多歇一会儿也好，那么多账册，哪是几个人能看完的。”钟离宴，“你且陪我说会儿话。”

钟离宴一怔：“这便要过年了么？”

“若真好了，就叫他给本殿请安。”钟离宴就知扶渊还是这话，就算是铁打的人，也不可能前儿还在鬼门关，今儿就活蹦了。

“何必这么客气，”钟离宴笑笑，挥手让他坐下，“我岂不知你是为了我好。” [page]

正这么想着，柴胡便来通报了，说侍郎周大人来了。

钟离宴忽然就明白了所谓人臣。

“快宣！”钟离宴整了整衣襟。

周同尘谢过，没有因太的礼遇生其他的心思，态度仍是谦卑的。

“本殿无颜见祖宗。”钟离宴别过去。

“今儿是除夕，朝廷的帐也该算了。”周同尘提醒。

周同尘坐在下首，望着他，想了想，才：“是啊，前段时间礼上的新年祭祖的折，殿下到现在也未批复。”

的柴胡。

想到这儿，他又起：“臣……言辞有失，殿下别往心里去。”

“是，臣洗耳恭听。”周同尘，十分乖顺地等着他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