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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 长夜(2/4)

他没有上前打扰,从他这里,正好能看到天帝略有憔悴的病容和扶渊乖巧沉静的侧颜。

不知到了几更天,钟离宴似乎听不到里面说话了。

“哎。”柴胡跟了上来。

如若父皇现在醒来,他所见到的他们仍是那些一团孩气的孩;如果他现在还不愿意醒来,等再见到他们时,怕是要认不了。

他揣着手去,叫柴胡给扶渊拿件厚的衣服来。这次柴胡倒是很快就来了,小内监掂着脚,把有的厚实披风给他围上:“小爷喊什么呢,更半夜的,上神哪能里来。”

也许,他也该和钟离宁一样,该千个富贵公,大了娶一个门当对的世家小,这一辈无忧无虑的,也就过去了。

“他算什么君。”钟离宴失笑,“大了气也愈发大了,只怕现在是心里正窝着火,没撒呢。”

彼时他在军帐中和钟离成寅与几个心腹议事,冷不防地便来了几个人,为首那人披着鹤氅,倒不像是行伍之人;其余几人皆着金甲,杀意冷然。

“是我梦糊涂了。”钟离宴自己整整衣服,“回去罢。”

乖巧——这个词似乎已经不适合现在的扶渊了。兄弟妹几个,他算是最长,自然要懂事,要比弟弟妹妹们稳重,而扶渊,虽然不是最幺的那个,却绝对是这几个男孩里最会撒讨巧的。

然而最令他们难以息的,还是那个穿鹤氅的男人。

一时间,钟离宴几乎是忘了今夕何夕。

但从一开始就错了,他被打落神坛,又挣扎着爬上来,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钟离宴蓦然发现,扶渊却早不是昨天那个扶渊了。他像自己一样,学会了很多不该会,甚至是都不该知的东西。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方面,扶渊比自己适应得更好,学得更快。

“嗯?”钟离宴再回一看,果然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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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长单薄的着一层一层的绫罗绸缎,带着稚意的脸,偏要学大人的从容镇定。扶渊的手是凉的,天帝的手是的,他听扶渊说起玄山的风,帝都的雪,绛天城的月,说新认识的朋友,说上不小心添的伤,偶尔也会说起哪个朝臣不好,说两句其他兄弟的坏话,说最近想吃什么了,说不再怎么忙,功课也没有落下。

没人应他,他趿了鞋往天帝的寝殿去了:“伴伴?郑大伴?”

帝都城外,风月关隘,有一支锐整装而来,整齐划一的蹄声连帝都城墙上的成松都听得清清楚楚。

“这两天的事,实在是……”钟离宴一想起那些不堪的奏表就心烦,“也是他太不小心。”

族接了这样长的时间,他自然知那边的人和帝都这群人一样不好相与。族远征的大帅木光,虽然看着沉默寡言,可心中的丘壑泾渭,比其他见过的人却是一儿也不差。在这次远征中屡立战功不说,一个大家族的旁支,有君的忌惮,又有家族同僚的打压,能爬到这个位置,是何等不易。

说话的人絮絮叨叨,钟离宴就站在门听着。其实他说的这些话,何尝不是自己想要说的。

而那个什么木萧——兰亭心中也不指望他能起什么用,姓木的多了,不差他这一个废棋——不过是他的一个由罢了。

恐怕没有一个人能想到,统领这支队伍的是哪位将军,包括兰亭——他才是那个毫无准备的人。

“什么话?”钟离宴偏过,居临下地睨他。

以至于他有些迷恋前的时光了。

兰亭不敢小觑,他打量着那人:

夜里这样冷。

他周围的亲信霍然起,战场上虎虎生威的大将们在此人面前却一个个的都是厉内荏的窝

柴胡是自小跟在钟离宴边的,平时也在书房里伺候,猜到他心意自然不难,便劝:“这哪里能怨上神呢?这些大人也只是不明白您与上神的苦心罢了。说起这份苦心,婢倒想起以前跟着师父的时候,师父曾给我讲过一句圣人的话来。”

寝殿的门开了一扇,他侧去,发现守在天帝床前的,并不是郑大公公或者他的徒徒孙,竟是扶渊——不知什么时候来的,正衣衫松垮地跪坐在榻下。他拉着天帝的手,声音沉沉的,好像只是要睡了,过来说说话那般闲适。

谁知族这次没再推三阻四,反而连夜派了人来。

来:“柴胡?”

钟离成寅明显是害怕了,往他边挪了挪。

“就说……别人不知自己的志向,也不生气,这样的人就是君。”柴胡,“依婢看,上神是真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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