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齐大年们鄙夷的卢丞相同样是寒门，所以他才会迎合重熙皇帝，因为他等不起。

齐大年脸上似有无尽的忧愁，激动地连胡都跟着直抖，说：“我在京中时就说景清肯定与我想得一样，今日一见果然如此，景清你说这事我们为读书人能不嘛？！”

不过他嘴上还是说：“大年兄所言甚是。”

张景清虽然客气，但内里却有疏离，让齐大年觉得姚安此行恐怕不会老师的安排走。

齐家早些年是有人辞官归家，那不过是办过的脏事被人破，无奈之下辞官自保的手段。

他转而说：“过了云铺渡行不上几里路，有个市集在兴建。本官好奇让人去打听一下，原来是姚安境内有逃民归乡，说是县衙的安排就近安置在那里，张县令可有此事？”

齐大年瞬间收敛起怒气，好像刚才发火的不是他本人，也不谈刚才的话题。

赵先生此时已从耳室中来，正坐在二堂中等候张景清。

他又看向赵先生，回忆起对方当年不计销地为他奔波，张景清此时觉得只有赵先生才是和他真正站在一条战线的人。

齐大年：“此事本官在州时便已听人说起，没想张县令果真办成此事。肃靖逃民历来是朝廷大事，张县令办得不错，想来这次一个中上的考评少不了。不意外，张县令这称谓恐怕要换换了。本官也累了，晚上再同张大人叙话。”

张景清脸沉起来，齐大年其实是他这几年来最讨厌的人，当年听信此人引诱，一回鸟，却没想惹得重熙皇帝反应那么大，直接将他罢了官。

齐大年一拍桌，愤怒说：“还不是因为那个贼，他建议陛下提前行外察，原本提前半年也没什么事，但他却不应蛊惑陛下派人一同。这成何提统，说好听的是外察，说不好听的不就是变卖江山社稷！长此以往国将不国，置我们这些读书人何地？”

说齐家在大晋门生故吏遍天下都不为过，连赵先生那样的家世在齐家面前，都如同穷人乍富，人家本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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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清当着赵先生不再掩饰自己的表情，他一脸忧问：“沐林兄刚才可曾听清？本官觉得齐大年此来不只是外察这么简单。”

张景清心中冷笑，齐大年这脸翻得有些快，这句话完全是公事公办的吻。

张景清心中拿定主意，缓慢而定地摇了摇。

若不是有齐家这棵大树，齐大年凭什么五六年间便能升到吏主事的位置，谁不知他有个兄弟是吏尚书的女婿。

张景清心，你这么生气在朝堂上为何不说？跑到姚安来说皇帝又听不到。

但他心中没底，还是不由得问：“可齐大年和京中那些人又如何应付。”

张景清听到此话心中不屑，谁不知这齐大年是京中望族，几十年下来家中光取得士功名的男丁，就有十二人之多。 [page]

为官之中最苦的莫过张景清这寒门弟，家里要靠山没靠山，想找大族联姻都没有一丝机会。

张景清亲自将齐大年送到自己房间休息，不多时又再次现在二堂中。

卢相爷的家族底蕴太浅，若是在权力游戏中爬不起来，那后代也一样没有任何机会。

哪怕在斗争中输掉，齐大年这类人也不会有一丝损失，刑不上大夫，就是齐大年他们给自己量制定的游戏规则。

可一旦有官场倾轧，为搏上位，血的就只能是他们，像齐大年这背景厚的官宦弟，只需要等着胜利后摘取果实。

张景清说：“小弟离京日久，对京中形势了解不多，不知何事让大年兄如此忧心。”

当时张景清上书之前，有被降级或是发到冷衙门的准备，唯独没有猜到会被罢官，而齐大年那伙人对他所有的保证，没有一个到。

张景清只好恭维：“大年兄实为我辈读书人楷模，小弟若是能有大年兄三分忧国忧民，那姚安在三年内定能到路不拾遗，夜不闭。大年兄一路劳顿，小弟已把自己的房间整理来请大年兄安歇，晚上接风宴时再聆听教诲。”

赵先生呵呵一笑，直白地问：“他到底想什么，其实刚才说得很清楚，只是在下想问大人，是否愿意重蹈覆辙。若是再次怒陛下...”

“回禀大人，姚安县这一年多来百姓安居乐业，去年虽发灾，有少量百姓为躲洪逃到山里。下官代朝廷牧民，不忍百姓受苦，便组织乡绅富资，打算在那边建个小市集，一来给百姓们找个营生，二来也可以减少民变的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