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谷上前挪了挪箱的位置，跑到相机后，蒙看了看，又跑来，叫胡提叉腰站好，又让牧天手支着脑袋，胳膊肘搭在胡提肩上望着镜，目光定，不要笑。

为了忘却和被忘却，他在船上就想好了自己的新名字，叫“元谷”。这名字起得有不不类，像是日本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还冲他俩眨眨。

元谷小声嘀咕了一声，暗自得意自己的创意。

他曾拿过法郎替左翼的组织画过一些讥讽希特勒的漫画，也在街拍过不少的照片，结果遭到维希政府警察的通缉。

牧天会意，他这是不想让掌柜的知自己私相授受，就拉着胡提，拎了箱赶快走照相馆。

“胡说什么？”牧天啧。

哪有什么二娘。店里的人在各自忙活，没有追来的意思。

元谷从蒙着的黑布里探脑袋，朗声问。

牧天和胡提对视了一下，都觉得这是一件可以有的事，就一同，把箱放在了脚边的地上。

牧天定睛，橱窗里一幅硕大的照片抢帘。

牧天和胡提扭看去，后的背景已经换成了外滩的景。

“这个放地上。”元谷说着要拿胡提手里的箱。

元谷盯着镜里的两人，喊着一二三，动手里的小。

白光一闪。

好在法国人还算讲究，差跟方古农发生浪漫的事情的当地警察局片警的老婆朱丽叶事先通知了他，他才连夜奔上了一艘邮，藏在货仓里，漂洋过海地回到了上海。

掌柜的叫伙计上了两杯咖啡，胡提看到黑漆麻乎的，以为是中药汤，绝不肯下嘴。牧天倒是慢慢啜着，喝得有滋有味。

“你看，二娘！”

牧天只顾拉着胡提。

胡提警惕地攥箱，瞪着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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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全、半，还是大像？”

照片上的人，不是我娘是谁？

“看那里，窗里面。”

接着前推机，完成了标准照。

胡提还没有明白，一边走一边回望去。

走得太急，除了上的几百法郎，就是几个系列的徕卡，无分文的他只好找个工作挣钱糊。

牧天和胡提依样了造型。

他看到两人拎着箱，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一边说着，“全的吧。”一边走到他们后，嘶嘶地拉着绳。

“江北佬。”掌柜的两手攥着银洋，盯着他们的背影，“没见过带着行李来照相的，好像我们没有似的。”他心里想着，一对江北佬无疑，哈。

怕招人恨，对外他只说自己叫，“元谷”，“太郎”是极不愿意提及的。

摄影师方古农三十来岁，曾在法国游学，本来是考察西洋的绘画，但去了之后却迷上了照相术，不过，照相这门手艺最终是法国人的原创，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混不，就如外国人学书法，即使成就再，也无法在中国混名堂，最多得了个“了不起，因为他是外国人”这样的谬赞。也只能在他们本国人里忽悠自己的“独门绝技”。

牧天一惊，回看去。

恰巧邮的大副业余时间倒腾护照，他用级的徕卡换了一本，他就成了“元谷太郎”，一个日本人。

“放脚边。除了掌柜的答应你们的标准照，我给你们多拍几张，不要钱。但是只能把相片给你们，多拍的底片属于我。”

“玩转上海滩！”

店家果然守信用，一个钟不到，元谷就从后面过来，递给他们一个大纸袋，“都在里面，回去好好看看。帅呆了，哈。”

两人急于看到效果，就决定在店里“立等”。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