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说完，陈靖差一老泪纵横。这算什么假，不用神医，有麻药，换了条胳膊？可刮骨疗毒确有其事，这边是十分的真啊！

柴荣打心里十万个不信，梦授机宜？皇上都没你能！可是在陈靖里就不一样了，人托梦的事情虽然大多是传闻，但大晋朝立国十六载，此前小国林立，从未听说过什么魏蜀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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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您怎么来医馆了？怎么不去呀？”

陈靖没搭话，指了指门上的告示。

吉日沉片刻，说：“七分是真，三分是假！”

“甘二爷的脚自然要放在心上，老夫尽力而为吧。”

“怪了，吕郎中怎么好端端地染了风寒，看来医者不能自医确有其事啊。”柴荣望着吕轻舟医馆门上的告示，不免有些疑惑。

这一问把吉日吓了一，他没明白陈靖的意思，自己就是说个书，顺带造势收拾甘良，怎么还蹦来打假的来了？

吉日大笑：“这一成假，假在医师，刮骨疗毒者，名不见经传；这二成假，假在忍痛，关二爷并非活受割之苦，而是有麻醉之术；这三成假么，假在伤，关二爷伤及左臂，而非右臂。”

甘良虽然话说得豪情万丈，但李郎中听了却另有一番计较。甘良毕竟是县令的亲弟弟，刮骨疗毒本来就是浮空掠影，如果没有大碍，那一切都好办，真在自己手底下把他的给搞砸了，自己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不敢当，陈员外但说无妨，周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靖当时心一重，没想到有七分真，那岂不是说此事大有可为？而一旁的柴荣就冷静许多，问：“不知这三分假，假在何？”

陈靖大为动，说：“周先生不愧见多识广，快人快语！陈某只想知这刮骨疗毒之事，有几分真几分假？”

“周先生，陈某有件事情想要请教一二，不知可否为我等解惑？”

三番两次的劝诫过后，甘良终于稍微理智了一。他看了看自己毫无知觉的右脚，心中不免有些凄惶，但仍然不死心。

刘嫣冰雪聪明，又从甘霖那里得知了甘良被驱逐府的消息，电光火石之间便将那一夜的经过猜了大概。吕轻舟闭门谢客自然有他的理，自己本来就是登门谢的，改日再来也无妨。

吉日轻轻捋了捋自己的假须，说：“周某不才，与那关二爷的扛到护卫周仓同名，是由他梦授机宜，这才将关二爷的事迹宣扬来。”

陈靖关心则，说：“会不会是吕郎中得知了刮骨疗毒的事情之后，正在私下验证，却不便示人？”

李郎中思索再三，说：“甘二爷，不是老夫不肯开刀，这刮骨之事总要有个论证，那话本之中三下五除二解决的事情，全凭说书的一张嘴，真要动起刀来，那是活生生从人上割啊！”

“李老，我也不要你现在动手，既然它是说书的说来的，即便捕风捉影也要有些真凭实据，我看你不如与同行计较一番，如果这一行得通，我再来不迟，三天时间够吗？”

三天？三年也未必够啊！李郎中嘴角一阵苦涩，却又不知如何推辞。这时候再与甘良争辩，自己这医馆就别想开了。

陈靖一阵苦笑，那稻草近在前，却是无浮萍，怎么也抓不住。正当这时，刘嫣也来到了吕轻舟的医馆，那步伐已然与常人无异。

吉日有些不明就里，医馆又不是茶馆，怎么都往这里聚？他仍旧压着声音，说：“周某毕竟靠嘴吃饭，常常要服些方保养嗓，故此来寻吕郎中。”

柴荣嘴角微微搐，说：“陈兄，这都闭门谢客了，难吕郎中拿自己的胳膊来试刀么？”

两伙人都要离去，而吉日正巧来查看吕轻舟的伤情，三拨人撞了个正着。刘嫣想与吉日谈一谈说书的事情，而陈靖更为着急，抢白：“周先生，没想到在此相见，您也是来医馆瞧病的么？”

刘嫣看了看陈靖，那一脸的殷切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下去的，他与吉日打了个招呼便离开了。而柴荣又接着问：“周先生大才啊，一本关云长，既有人大义，又暗合兵家之，不知是何人所授？”

而书中所说的赤也好、樊城之战也好，又的的确确能在地图上找到那一条符合战况的长江，唯一的解释只有说书人假意虚构，以新瓶装旧酒。想到这里，陈靖更加相信刮骨疗毒的可能。

陈靖此前雪中送炭，吉日牢记在心，如今有求于自己，哪有推脱的理？

当然，寻求刮骨疗毒可能的人不止甘良，自然还有陈靖与柴荣，也在求访医馆，想要得到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