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木听阑珠玉断，和衣北望错杂谈。

“这姑娘太是非了，我最后再与她见上一见。有理还则罢了，如果还这样胡搅蛮缠，我她死哪儿去！”

吉日说：“我和她又没别的关系，不过是顺手救人，要我过去什么？”

吉日嘴角微微搐，说：“既然不是白拿我的，你倒是给钱呐！”

只听“啪”的一声，铁板一般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吉日站了起来。正要发作，秦开：“我先赊一笔，下次再来，定会加倍奉还，如若不然，有如此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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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一顿馒吃得肚饱，吉日便开：“你也吃饱了，天也不早了，我再一会儿生意就该上板了。”

名主的好官，便回到了铺。可没成想铺门正有一人一手一个馒吃得大快朵颐，不是粥场耍横的壮汉又是何人？

青枫未解闻齿冷，长日将尽似雨寒。

“不给钱也就算了，一锅馒也没多少钱，碗有什么错！”

“好吃吗？”

泥菩萨尚且有三分火气，吉日本就因秦的霸行径压着火，而陈倩在饥馑之中好容易捡回来一条命，不知珍惜的作派真叫人难以理解。

“你这又是何必？”

李二苦笑：“你还真得去，那姑娘太楞了，你不肯过去的话，她说了医馆还寻死。”

满天的怒气化作一路风风火火，不多时便到了医馆。看到陈倩的第一，吉日的心火便消了大半，任谁看到一位形容枯槁的女脸上挤笑容，都很难再对她发脾气。

秦咬咬牙说：“俺是想兜，但不是白兜，俺许多弟兄都断了顿，不能不他们。”

凋云拍伞小山，孤门见月绾狭川。

陈倩脸上的笑容倏忽间凝固，低：

“俺来得晚，他们说你被那些懒汉要烦了，只些妇孺老弱，怎么拉得下脸来呀！”

“那我怎么没见过你呢？”

吉日纳闷：“令尊之死，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烛影淡淡信风懒，酒旗恹恹凭艰。

秦虽然直率，也听这是下逐客令。他挠了挠，有些不好意思。这小心思在这段时间，但凡有余粮的人家都见过不少，吉日更是一清二楚。

哪怕是铜铸铁打的人，忍饥挨饿也不是滋味。吉日默不作声地坐在铺里，瞧着壮汉吃馒。那馒本有掌大，却连五都活不过去，就被壮汉囫囵咽了肚。

将碎片归拢起来放到后堂再回来时，门又站着李二。

说完，自顾自地将笼屉里剩余的二十几个馒装大袋，大摇大摆地走了去。吉日再一瞧桌，那只给他喝的瓷碗被拍得粉碎，看得吉日心疼不已。

吉日笑：“吃吧，我在粥棚瞧见了，你是条真汉！”

还没说完，吉日上抢过话：“以相许就不必了，来世便可。”

“我你一顿饭已经不易，难你真想兜几个走么？”

有是看别人吃饭，怎么看怎么香，吉日都有些瞧饿了，于是也给自己拿了个馒，加了一碟烧肝，将大葱切段，一并吃了起来。

“阿日，陈姑娘醒了，你去看看吧。”

悲怆的语调斑斑打在吉日心，千万绪如同麻一般将回绝的准备撕咬殆尽。

秦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说：“你就是店掌柜吉日吧，俺也听大伙儿说起过你，都说你人心善，找你要馒几乎没有不给吃的。”

壮汉见吉日问他，放下手里的馒，了嘴，正襟危坐，说：“俺秦这个月就没吃过一顿饱饭，本想着吃你几个馒，挨你一顿骂也就扯平了，没想到你将俺请了来。” [page]

吉日闻言，更觉得秦是个妙人。

“别吃那么急，馒吃着倒噎人。来，坐着吃。”吉日把壮汉让了铺，叫他坐下，又倒了一碗，添了一碟酱菜。壮汉一不觉得难为情，先是端起碗咕嘟咕嘟喝了个光，又拈起两酱菜扔嘴里嚼碎，仿佛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两行清泪爬上陈倩的脸颊，却无声。她缓缓开：“我并非要纠缠于你，只是我父的遗言在耳，不得不为。”

陈倩用手肘撑着坐起来，淡淡笑：“只是想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吉日叹：“说吧，你到底想什么？”

“我就知你会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