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又现一虚掩着的铁门，光线从门里漏来。推开这门以后，吴献江看见房间悬挂着一盏释放昏黄亮光的白炽灯，一位神情倦怠的男人正对着一张折叠桌独自用小盅斟酒。地下室的空间比较仄，二人的谈话就在一堆装着罐装饮料的纸板箱中间展开。

这位难堪的酒客便是在崇仁会战里全军覆没仅以免的张崇胜，他对吴献江的到来到非常吃惊，差都碰翻了酒瓶。张崇胜朝着来客说：“献江兄，我终于把你等来了。”

吴献江坐在纸板箱上说：“崇胜兄，这里是贼军的地盘，我们要赶快到中州去，你现在就和我发。”

疑虑在张崇胜的脸上一闪而过，这位被熊达威倚重的军长问：“吴公，你的手下把我带到这里足足两天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献江回答说：“这些事情路上可以说，还是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二人因此快步离开超市，他们坐上另一辆武肃牌照的汽车，藩镇军的特务会帮他们伪装为难民前往中州。这次的驾驶员换成了吴献江队里的降兵，藩镇军的特务已经跑掉了，他们担心无法通过朝廷的份验证惹上麻烦。

在伏熊崮上被藩镇军打得转向的张崇胜有幸逸包围圈，他带着几个随从成功跑到了武肃一带，但是过早撤此地的辛浩存变相把这位死里逃生的将军抛给了藩镇军。

张崇胜最终被当地的游击队抓获，这伙人却对不明真相的张崇胜谎报说：“我们是吴献江的下，下武肃陷落，一时难以返回中州，大家希望张公能隐蔽一段时间，日后和吴公一并返回中州。”

别无选择的张崇胜就被带到这个超市里，今天他总算是遇到了期盼已久的吴献江。

吴献江在车上向张崇胜讲起他在崇仁会战里的“经历”。

“熊长官放弃崇仁的前一天，我的队里有人和贼军勾结在一起，他们约我去打麻将，然后在半路上把我绑架到了一家卫生所。第二天中午，我在卫生所里听见外面炮声隆隆，上就知大事了。效忠天的将士在和倒戈的队激烈火，但因为我不能参与指挥，从界河来的这个军很快就瓦解了。”

“不幸中的万幸便是一些溃败的散兵游勇发现了卫生所，他们击毙了绑架我的贼军，然后我们就跑了来。逃到武肃和甘霖界的时候，我边只剩下六七人，但是武肃已经陷落了。这几天我就躲在附近的东浦村，我麾下一队被打散的战士发现了你。现在风差不多过去了，你我要一同前往中州。”

吴献江的这个故事只有前半段有真实可言，但这半真半假的情节拿来糊张崇胜已经绰绰有余。

几个钟以后，吴献江和张崇胜坐车来到中州西的一所检查站，正在等待检查的汽车汇聚成一条缓慢蠕动的长龙。削藩战争所产生的难民纷纷往中州逃亡，他们大多来自最近失陷的朝廷控制区，因为在帝国官方的宣传中，藩镇军喜把不听话的民众用大炮打成碎片，然后将老百姓吊死在电线杆上。

检查站的各个被拥挤的人群所占据，背着行的人们正在焦急询问何时可以通过。检查窗旁边的电屏幕上动着血红的字幕。

“请您自觉合相关人员接受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