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占山和洪时先撇下其他人登上那座署着野战炮阵地的台，在通往台的阶梯上，许多参与要攻战的反军战士都朝着他们挥手示意。右臂上缠满绷带的张全忠正坐在台下方的一节泥阶梯上休息，在他旁的一位后生正用打火机燃张全忠叼在嘴里的香烟，这位后生用左手拢住打火机的侧面，这样便能避免山风灭火。

蹲坐在阶梯上的张全忠显得神情疲倦，他面无表情的吐着烟雾。看着两位正向他走来的老熟人，张全忠有气无力的说：“二位，我的右手被刮掉了一块。”

洪时先便说：“这或许便是南直隶战役留给我们的纪念。全忠兄，为什么没看到献？”

张全忠答：“他去要的仓库里找止痛片了，我就怕他最后找了一堆过期药。前几年我都在带游击队，你们倒是直接让我去给正规队提供支援。”

周占山笑：“不少游击队员不但是放枪的好手，而且也懂得如何在林地里充当向导。这次就算大家欠你一个人情，等到刘帝逊位了，我就去林里抓几只碧金睛兽送给你，以后你在华穗看库就不会觉得寂寞了。大家不妨先上去一阵冷风，我看今天的月亮还不错的。”

周占山和洪时先便一左一右将张全忠搀扶着登上台的端，先前摆放在台上的野战炮已经被反军将士悉数搬走，这便使得众人所在的平台看上去很是空旷。台的泥地面上散落着几块不规则的炮镜碎片和许多从沙袋里漏的黄沙，靠近矮墙和城垛的地方堆积着开封过的板条箱和空心炮弹。

如果从台边缘的城垛上向东西两个方向望去，南直隶的百里平川与山涧起伏的肾山山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经过荒江冲积而产生的富饶平原上，纵横错的公路连通着无数灯火通明的集镇，红、黄、白三颜的光沿着公路一直延展到地平线的尽。

在黑暗的低地上，众人隐约能够看到许多错落有致的细密方格，这些土地无疑都是极为沃的农田。夜后的凉风洪时先的发，他为自己没有在这些年的征战中变成秃而到庆幸。几块快速动的暗云遮蔽了悬在夜空中的月亮，这使得那弯新月只能从云层的边缘透些许光亮。

洪时先朝着张全忠说：“我们这么一折腾，刘帝能在南直隶征收到的资和赋税就要减去三分之一。没人敢来南直隶投资了，附近的通线也要痪，一场金危机就要席卷天的‘龙兴之地’。”

右臂正在隐隐作痛的张全忠苦笑着说：“那我们岂不是来南直隶扰民了吗？”

周占山摇说：“说得不对，扰民是为了救民，杀生是为了救生。”

在众人谈的同时，张献和一名医生拿着一塑料袋的止痛片登上台，洪时先朝着脸上变得汗涔涔的张献说：“献，你可要把阿叔看好了。”

张献笑着说：“这是当然。老洪，有人在北边的山涧里找到一架直升机的残骸，很多俘虏都指认里面的一尸就是今天过来视察的石治平，好像是位旅级将军。”

洪时先听罢说：“我们不妨在记者撰写的通报里给石治平升一级，就说打死一位师长。”

周占山便对着洪时先问：“有句老话叫‘宰相起于州，猛将发于卒伍。”，据说蛟镇的守将麻宏富就是从普通战士一路升到师长。我素来把熊达威、李崇福、崔义甸这类靠混资历、攀龙附凤、当女婿爬上位的酒饭桶视作蝼蚁，不过我担心像麻宏富这样的对手会很不好对付。时先兄对打下蛟镇有把握吗？”

洪时先答：“我们的主力炮队和上万名步兵还在西边绕山湾，短时间内能用来攻击蛟镇的队不是很多，打蛟镇还是要靠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