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连长挥舞着瑟手枪，踩过血泊和泥，边冲边呼着“弟兄们跟我上！”。

齐恒醒来的时候是8月15日凌晨四四十三分，枪炮声还没有停。军医告诉齐恒他很幸运，只是被冲击波震了，上中了三块弹片，都不严重，已经包扎好了，没什么大碍。齐恒挣扎着爬起来，不顾军医的阻拦离开战地医院，找到了自己的连队。

一时间，震耳的枪炮声，受伤者的哀叫声，中国士兵的喊杀声，夹杂着不同方言的脏话回响在阵地上空。

齐恒压下心绪，一个翻躲过一串日军的机枪弹，半跪在几个堆叠在一起的沙袋和残破的尸边，吐嘴里的灰土，一夹杂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的空气，用步枪仔细瞄准一个脑袋的日本士兵，扣动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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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仅半天的战斗，他们527团就阵亡了7个连长，8连的徐连长受了重伤，好在是保住了一条命。全旅伤亡1000多人，黄旅长也殉国了。

这个徐连长是徐州人，齐恒的江苏老乡，算是264旅资历比较老的连长了，齐恒刚来264旅的时候在他手下当排长，徐连长比较照顾他，两人关系不错，平日里就以兄弟相称。后来齐恒升了6连副，徐连长还老打趣让齐恒请喝酒，但是上海形势急，队开准备作战，徐连长这顿酒一直没喝到。齐恒没想到在战场上徐连长还惦记着，不由得一乐。

齐恒打死了六名日本兵，包括一个挥舞着指挥刀凶神恶煞的军官。正当他蹲回掩，刚刚给手里的步枪压上一发弹，突然一阵无法阻挡的力量把他推了掩，丢向空中。他的步枪脱了手，齐恒努力的想抓住枪，却发现伸的手臂满是鲜血，手中抓住的则是一截烧的焦黑的手臂。

听完，齐恒摘掉盔，缓缓的坐了下去，望着夜空久久不语。

他的队已经撤下去修整了，齐恒的一排长田小班还活着，在齐恒受伤昏迷的时候把他送下了战场，然后代替他指挥着6连。

“我年轻嘛，老窝在旅里看地图我可待不住，还是和弟兄们在一起比较自在。老兵一开始是不好，后来大家熟了也还不错，不瞎折腾人家人家也不会跑来惹长官嘛。”齐恒答，“徐大哥你不是总想宰我一顿吗，等仗打完了我一定请你好好喝一顿。”

在失去意识之前，齐恒里最后一个瞬间是不断放大的地面，地上躺满了支离破碎血模糊的尸。

日军派近百架飞机，连同陆海军的大量炮兵对中国军队狂轰滥炸。中国军队的阵地被笼罩在一片火光和烟尘中，大地在颤抖。无数中国官兵单薄的被炸上天空，在金属破片和冲击波中被撕裂，搅碎，化成残肢断臂和血雨落回大地。

徐连长前落下了一枚炮弹，他的像一个布娃娃一样被抛上空，又重重落在地上。

田小班边蹲着的供弹手被弹片击中，整个脖颈只剩下一丝还连在上，血了田小班满满脸。

一枚7.92毫米的弹带着大的动能撞击在日军二等兵小野的左脸上，速旋转的金属弹轻松地撕开了挡住它去路的人组织，带着一些血和骨碴从后脑钻，去势不减地钻了另一名日军士兵的脖颈。

听徐连长在半开玩笑的鼓励自己，齐恒笑了一下，坐直了，说：“我当初考军校可不是为了升官发财，就想着要把日本人赶我们的国土，我们之前丢了东三省，现在华北也打成了一片，仗还有得打呢，抢徐大哥功劳什么的我可不来啊。”

在驻地，6连不算重伤送医院的，只有48个活人，三个排长只剩下田小班一个。而田小班也没有了往日的油，拉着脸告诉齐恒，之前旅来过人，通知了军委会已经下令停止攻待命。

这时田小班也凑了过来，嬉笑脸的问徐连长有没有什么好烟，被徐连长一脚踢了过去，搞得周围几个兵一阵哄笑，大战前的张气氛消散了许多。

五四十五分，各攻击队准备就绪，听说黄旅长亲自上前线督战，官兵们士气大振，在各级军官的带领下向日本海军陆战队的阵地发起猛攻。

攻命令下达，一向油的田小班像换了个人一般，怀抱着仿捷克zb26轻机枪冲到一间倒塌的房屋旁，趴在血里，使用短沉稳地压制着日军机枪手，完全不顾旁一被炸得支离破碎的尸散发的阵阵血腥味。

酒啊。”

见齐恒振作了神，徐连长转移了话题：“当初你军校毕业刚来264旅，黄旅长不是还想留你在旅吗，你怎么非要来连队里呢，又苦又累不说，下面的老兵油不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