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皇帝便站了起来，准备离去：“我下次再来找你。”

看着皇帝逐渐走远的影，刘姜伫留在原地，因刚才那一番话而陷了沉思。

皇帝停下了脚步，站在掖与前殿接的门阙下，转看向刘姜：“王允即便忠于国家，但他所为若是与我背而驰、或是对我横加阻挠，哪怕他有诛董大功，对我等有回护之恩，朝廷之大，我也容不下他。”

刘姜的这个想法在某意义上来说是对的，也是非常正确的选择。在王允的忠诚与能力得到保证的前提下，适时的放权，确实能够很好的保存汉室在上的威严，同时也能使皇帝于一超然的地位，让所有威胁都不会直接波及到皇帝。

皇帝还是宋都舍不得她，像兄长怜妹妹似得，特意伸手了宋都的脑袋，随即转离开。他这一走，刘姜也跟着起，淡淡的看了宋都一，那神让宋都不寒而栗，仿佛知了什么一样。

因为在刘姜的认知中，皇帝虽宽仁厚，但缺少主见，不是一个平天下的料，既然如此，何不索把朝政全托付给王允，让他为汉室效命？王允既有能力、又有名望、对朝廷忠心耿耿，有霍光辅佐昭帝的典故在，汉室复兴岂不是指日可待？

这可乎宋都的意料之外，她本来只想借瞌睡让刘姜识趣离开，没想到刘姜还没动作，皇帝却要被她哄走了。宋都心里极为后悔，恨不得立即抱住皇帝，不让他离开。刘姜平日里最不喜有人玩心计，如果知了宋都是在装困，还不知要怎么责备她。

这下可苦了宋都，她不像伏寿，为客人，推辞一番就可以走。如今众人都在她的居所，她有心躲避刘姜，又能躲到哪里去？见刘姜还没有走的意思，宋都脑中灵光一现，想了一个赶人的。

“我倒是想给他机会，可他偏偏一意孤行。更何况……”皇帝喟然叹，语气里遗憾与慨然，甚至有些讥讽：“有人未必愿意给他这么个机会。”

像皇帝在董卓一死立即就与王允作对的行为，在刘姜里无疑是过河拆桥，是她所不喜的。刘姜刚才就想跟皇帝说这些话，只是碍于伏寿与宋都两人在场，只好把话憋到了现在。

而现在皇帝不是那个有德无能的刘协，自然不会甘心刘姜的选择，因为他有自己认为的路要走：“这天下，说到底还是我刘氏的天下。如今四海之内民不聊生，我既为天，自当由我还复天平，岂能由他人之手？”

“那陛下为何就不能给王公一个机会。”刘姜脱：“陛下与王公若是能君臣一心，岂不是万民之幸？”

在得知董卓被杀的消息后，刘姜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平时对自己千依百顺的皇帝，让他重重的封赏王允，既能奖励诛董之功，又能报答回护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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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几日倒像是换了副模样。”刘姜侧过脸来看向皇帝，意味不明的说：“若不是从小一起长大，我刚才还以为认错了人。”

这很快引起了皇帝的注意，他停下话，关切的说：“时候不早，你快些安歇吧。”

皇帝心里明白这个的城府与手腕，能在这几年皇室的风波中保全到现在，除了她本就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公主以外，自己明哲保的能力也是原因之一：“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朝廷尚且今非昔比，更何况于人？”

王允曾经对皇帝与刘姜二人百般维护不假，但这并不代表皇帝就要顾念这个恩情，去容忍王允在朝廷上的一家独大。而刘姜毕竟是一个女，不懂什么政治斗争、帝王心术，只知滴之恩，当涌泉相报。

刘姜目光一缓，将视线移到两人跟前的影上，说：“陛下能有今日这样的变化，对汉室、对朝廷来说都是件好事。只不过，董卓在时，司徒王公曾对我等颇多维护，对朝廷也是尽心尽力。陛下这几日的行径，虽不说是错的，但未免对王公太过苛待了。”

看着皇帝就要走了，宋都又是后悔又是不舍，表情十分复杂。

她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欠，无打采的模样。

人之间说番话总要冷几次场。伏寿还在为先前的念而忐忑，见天渐晚，心里又是期待又是害怕，最终还是害怕占据了上风，草草说了几句后便借故告退。

椒房殿外的上，皇帝与刘姜并肩走着，初升的月亮将光芒撒在宇槛瓦上，照了亮堂的路、也照了墙角的影。中黄门、卫士及郎卫们吊在后、或持着灯笼走在前，刻意留一段距离给这对嫡亲弟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