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穆顺走到皇帝后，将一件外衣披在皇帝上，看着皇帝单薄的，有些心疼；“国家的病才刚刚好，窗边风大，小心别又着了凉。”

见穆顺发楞，皇帝不以为意，反而笑：“今晚是何人在尚书台和承明庐值守？”

“够了。”皇帝此时睡意全无，就穿着件白单衣，赤着脚走到窗边上往外看去。

皇帝心知这太虚，禁不起夜里风，不然他还真想趁夜去走走，比如到柏梁台去风乎唱，咏月而归。他意犹未尽的看了看天上的那皎月，今夜群星隐蔽，唯有一孤玉盘飞悬于天际云端。完满的月亮四周有一圈淡淡的光，月光皎洁，下照四方，照亮了黑黢黢的未央以及整个长安城。

“要变天了。”皇帝喃喃自语。

穆顺闻言，心知皇帝这回是真的睡兴全无，要找人彻夜长谈了。常朝又称外朝、日朝，每五日一朝，这是从孝宣皇帝开始就逐渐形成的制度。自历代皇帝逐渐加尚书台的职权后，常朝便只是臣对皇帝例行朝见，一般不会讨论什么重大机要的国事，只会在朝会后由皇帝召集亲信官员在宣室召开小朝会商议机密，又称内朝。

“今晚谁关的窗，以后不用来跟前伺候了。”

未央前殿建在龙首山上，前面小殿、中殿路寝以及后殿宣室如台阶般依次升，位于宣室殿后的正室更是居临下，达数十丈，再加上夜间守卫，几乎没人能爬上来。皇帝表面上很镇静，但直到亲在窗边瞧见了正室与地面的差后才彻底放下心来。

穆顺又惊又怒，气得不顾仪态，对那些战战兢兢的中黄门喝：“是哪个混账没把窗关严实！”

穆顺刚刚不慎走神，没注意皇帝说了什么：“啊？”

墙上拍的砰然作响，冷风在室内旋绕一圈，顿时灭了所有的灯火。室内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风吓了一，本来半睡着的皇帝此时也翻而起，坐在床上警惕的往窗张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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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穆顺更是有苦说不，皇帝威信益重，日渐成熟，绝不能当孩童去哄，他只得如实：“禀国家，值名册上的安排，今夜在承明庐内值宿的是侍中刘艾，黄门侍郎。尚书台哪里，则是尚书郎吴硕和潘勖。”

大风自南来，层层黑云趁着夜逐渐靠近天上的明月，像只伺机噬月的天狗。

尽如此，皇帝也得卯时起床，在辰时前赶到中殿路寝会见朝臣。皇帝今天要是晚睡，明天穆顺估计得好一阵折腾才能把皇帝哄起来，说不定还得受比平常还大的起床气。

皇帝平日里脾气温和，从不无故责罚婢，心情好时哪怕一个中黄门都能和他开几句玩笑，受中宦官女的。但皇帝就一不好，那就是有起床气，这是他从前世带来的习惯，没料到这一世的皇帝上也是有这个病。每当皇帝没睡好就被叫醒时，发起火来，那才让穆顺等近臣见识到什么叫天之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