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二人私底的时候格外谨慎，法衍从不过问闱密事，法正也从不提及皇帝言行举止。是故法正比其父更了解皇帝的想法，依法正看来，皇帝有意继承汉代的政治传统，将外戚董承扶持为制衡日磾等士人的一势力。

“趁现在还没人张，老夫这就上奏国家，将我家在上林、扶风等郡的田地一并献给朝廷，以作屯田之用。”孟他知这跟当年的情形很相似，如果舍不得现在的富贵，又如何换取将来的荣华？

见两人闷着坐了一会，法正有意缓和气氛、又想拉一把这个通家之好：“当年世伯豪气英风，好结游侠才士，一日耗费千金。怎么到了现在这个时候，竟吝惜起家财来了？”

众监自觉一次揖拜礼就能将恩情一笔勾销，倒也不亏，便一同答应了他。

看到这情况，作为皇帝最亲近的秘书郎之一，法正隐隐已经猜到皇帝接下来要怎么了。

法正心中一动，看了自家老父，没有说什么。

孟他与法衍闻言，先是一愣，二者对视一，忽的一齐大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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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他发迹后，见凉州日益混，便弃官归乡，大肆购买、兼并土地，家产渐丰，经营数年才有现今这般光景。

“若不是司隶校尉董承上疏，国家岂会如此？”孟他说：“董承不知上林内情，一味媚上，实乃小人也。”

这时候早得到吩咐的监便带着府中苍门迎拜孟他于路，犹如迎接贵宾一般簇拥着孟他的车驾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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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时，无数人为了官厚禄，带着千百辆装载钱财的车辆拥挤在张让门前，不得。孟他在此故意挑了个人最多的时候，孤来到门前，理所当然的被门亭长拦住，令其排队。

两人笑完，只见孟他退席站起，郑重的对法正长一揖：“没想到人老糊涂，今天倒是让小拨了！”

想到这里，孟他忍不住偷偷拿法正与孟达作比较，不服气的得一个结论：‘吾家良驹，也不比人差！’

如果当初执意让孟达参与承明策试，必能得中，有他为自己揣圣意，今天又何必走这一遭？

“世伯果真豪气！”法正笑着附和：“小佩服。”

法衍咳一声：“你言重了，董将军虽然行为不拘礼法，但他所提清查上林之疏，孚国家屯田之策，有益于民，我等不可妄自非议。”

对方言语谨慎，不肯顺着孟他的话走，孟他讪讪的一缩，不再敢轻易搭言了。

解禁上林既是董承展现能力的投名状，也是皇帝用以试探士族底线的工，士族反应的烈程度可以说是决定了皇帝下一步该如何施为。

孟他是一个明的人，只是一时被前富贵迷了，此时被法正醒，自然不难正确的决断。

见到这一幕的宾客无不惊奇，私下相传孟他与张让关系匪浅，于是都争着用珍宝贿赂孟他。孟他不仅借此恢复了家产，还慷慨的分大分赠与张让，又奉上一斛中原少见的蒲桃酒，张让大喜，遂以孟他为凉州刺史。

没想到朝廷会迁都长安，以往被刻意忽视的上林苑会突然被皇帝看重，予以丈量清查。

一旁的法衍见事情不仅得以解决，自己不用沾上麻烦，而且还能还清孟他往日照拂法家的人情，不禁抚须笑，很是得意的样。

法正见状，也跟着笑了。

“哈哈哈。”孟他心中大石落地，得意的笑了会，心里不禁羡慕对方有这么个好儿。

法衍抿了抿嘴，知对方这话不过是粉饰之辞，不好说破，只得委婉：“圣意已决，岂可违逆？”

可现在听外间传说，对于此事，关东士族、包括弘农杨氏无不选择作上观，而利益相关的三辅等地士族却没能说动选择明哲保的日磾。

他的话里其实有这么个缘故：当年孟他为了攀附权贵，不惜散尽家财用以好中常侍张让的监，导致事后别说没有换来官，就连自己都变得穷困潦倒。众监看到孟他为了贿赂他们而导致家业衰败，惭愧之下，答应为孟他一件事。

这正中孟他的下怀，他当时说：“我只是想让你们对我行一次拜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