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论是对皇帝还是对他们来说，都是件有弊无利的事情。

现如今遍布关中各郡县负责屯田、农耕的农曹掾可都是从朝廷空降过去的，原本都是前途无量的三署郎官，各方势力倾力栽培的后起之秀。这些三署郎官本来只需在中央好好熬几年资历，不说是位九卿，至少都是郡守县令。

黄琬眉一挑，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董承？”

听得对方这样表示，王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追问：“那这件事到底是置之不理，还是”

钟繇心中一动，很快领会到对方的真实意图。

而下却被皇帝一脑的派往地方，从今往后这些三署郎若还想，那就只能劳心任事，在农曹掾的位置上一番成绩来，不然的话，谁也不会厚颜提他。

说与不说，王凌都会沾上一麻烦，他在来时便已有了心理准备。与其因为失职而受责，倒不如直接将此事亲自去，就算事后遭到盖顺的怨恨，那也是成全他王凌持节不屈的声名。

“这当然要，无论如何，这都是盖顺剿匪不力，乃至于京畿之地，仍有此恶贼。”黄琬说着，又看向钟繇：“不仅如此，那典农司手下的屯家属被人掠走，竟不不顾，这是严重的失职！”

这么一来可比直接熬资历要难多了，以至于当初皇帝这个决定时，引起了朝廷内许多人的反对。结果是皇帝命五官中郎将杨众借裁汰了一分不合格的三署郎，并作顺蔓摸瓜，牵连举荐者的意向，狠狠的唬了众人，这才与其达成妥协。

钟繇的这个思路让黄琬大为动心，董承早在盖顺班师回来前就吵着嚷着要亲自带兵东征白波。皇帝哪怕有意扶立董承的势力，也不会纵容对方势力增长至脱离掌控，所以借京城防务空虚，执意不肯，为的就是等盖顺回来休整一段时日后，再把盖顺派去立功。

下放郡县的农曹掾当中有分都是黄琬等人的门生、或是关东的年轻士人，他们或多或少的也参与过跟军屯争抢屯的行为，黄琬这次直言批评典农司，显然是想借鲍一事发挥，给那些负责民屯的农曹掾们一个捞政绩的机会。

“谨喏。”王凌应，正想好生表明一下心志，却见钟繇又开：

董承现在已经是车骑将军，除了骠骑将军皇甫嵩，朝中将职就属他最大，更何况董承还录尚书事，参预朝政。如果让他打白波得胜，回来论功叙赏，岂不是要加封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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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承为了博战功，定然会在这件事上抓着不放，极力贬低盖顺的能力，不然董承自己就很难得到征白波的机会。只是这样一来，皇帝心中就会对董承生猜忌乃至不悦，对于士人来说，这无疑是个挑拨君臣关系的好机会。

“但是”原来钟繇卖了个关，他止住王凌的话，扭看向黄琬，似乎探询对方意见：“此事毕竟关乎陛下颜面，即便是不可隐瞒，非说不可，那也不该由我等面。”

“明公莫急，话要平心静气的说！”钟繇说：“依我之见，盖顺等人剿贼不力，已经是证据确凿，那游侠鲍杀贼救母，不多日就将传遍京兆乃至三辅。彦云若是视若无睹，不曾上奏以闻，那便是有失觉察，所以此时一定要开诚布公的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