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外风啸雨急，蹄在路上踏沉闷的声响，安车在风雨中岿然不动。

裴茂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瞥了温恕一，说：“没想到卢公竟住在这等山野之地。”

温恕生怕对方误解自己怠慢了卢植，连忙解释：“郡府县衙不是没有延请卢公城修养，可卢公偏就不允，我等拗他不过，也只好听之任之。”

他与王允同是太原祁县人，两家彼此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王允在朝廷大起大落，先是谋诛董卓，掌权不过几天，又因举措失当而被皇帝罢黜。期间原委详情，竟由于路阻绝而不得尽窥，直到裴茂来了之后，温恕才从对方中得知朝廷原来发生了这么多翻天覆地的大事。

“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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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茂不得不开敷衍：“国家本就有征卢公朝的诏旨，可如今卢公病重，怕是不能起行了，只能就地封赏了。”

个私密的空间里，温恕迟疑了下，看了看老神在在、平心静气的裴茂，忽然试探着说：“节下远来燕地，是为了说和襄贲侯与蓟侯之间的恩怨，担负重任，这才是当前首要的急务。可为何弃急求缓，要先拜访卢公而且这诏书此前从未明发，骤然而，实在是忍不住让人惊异。”

“原来如此，恕一时不解其意，倒让节下见笑了。”温恕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嗫嚅着住了。

裴茂笑着看向温恕，十分坦诚的说：“卢公名著海内，如今退隐返乡，朝廷自当遣使问候。此次恩诏正在情理之中，届时诏书当面宣读后，天下自知，哪里还需要刻意讲明”

袁绍以下凌上，篡夺上官州郡，实在有悖臣，作为士之楷模的卢植，定然不会山为袁绍事。裴茂心里思忖着，蓦然叹了气，说：“卢公真乃国之桢。”

田畴听了传唤，立即拨回到车边，在上侧了侧，立即回：“裴君。”

说到这里，裴茂忽然声唤：“泰”

节下是对持节的使臣与将帅的尊称，而温恕中的襄贲侯与蓟侯，则分别是幽州牧刘虞以及奋武将军公孙瓒。

“喏。”本想探听朝廷风声的温恕一直寻不到机会，又不好对裴茂的问题避而不谈，只得跟着裴茂的话说：“袁冀州是派人赴上谷请卢公山，只是卢公托病推辞了，所以此事未能成行。直到今年，卢公在病中思念桑梓，故才返归本地，于乡中修养。”

温恕讨了个没趣，只好自己往下说：“朝廷俱列名臣，皆为社稷桢，只可惜卢公如今染沉疴，不然还真能辅佐明君，重开治世。”

温恕作为王允年轻时结的乡友，此时王允被免，他自然心有戚戚，担忧会连累到自己今后的境。故而对裴茂极尽奉承，招待周到，此时更是以太守之尊，亲自为裴茂骖乘，随对方去乡下寻卢植。这一路上，就是为了打探些朝廷的风声动向。

田畴不急着答话，在心中估计了行程，方才回：“再往前走两里地，就是卢公居。”

裴茂抬看了温恕一下，没有接这个话茬。

裴茂状若无意的问：“听闻袁冀州去年曾请卢公为军师”

他默然垂首，故作沉思不久，方才叹：“国家天资仁，有光武遗风，汉室诚然是中兴在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