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卢植手指巍巍的抬起，指向裴茂。

只见卢植呵呵笑：“没想到老夫病笃将死之躯，还有再为天效力的机会。裴君，取笔来，替我拟信几封。”

他本以为卢植要托他照顾三个儿，谁知卢植却：“老夫幼卢毓，今年虚岁有十，年纪虽但应对有方，聪慧非常。裴君可带去蓟县，我那门生见到他，顾念师生情谊，便再也不会另生事端。”

卢植这时已经疲力尽了，他躺在床上，嘴轻轻张阖，糊：“吾死之后，尔等为我掘一冢，不用棺椁，薄葬即可。”

然而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他不知朝廷在裴茂走后不久就发生了因盐铁而引发的变，两方隔阂一步加，再想走到一起，却不知要付多大代价。

“卢公。”裴茂睛发酸，语气哽咽，忍着不落下泪来。

裴茂心知这是卢植在他们的计划上最后一保险，心想推辞，但泪却啪啪的往下掉，再也说不话来。

待卢毓几个儿重新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卢植已经半阖，气息微弱了。卢毓等人见状，立时扑了过去，哭喊，“阿翁！”

裴茂将卢植扶回床上躺好，这才重新提笔去写。

裴茂也不瞒他：“朝廷确有此意，让贵门生接任幽州牧。”

良久无言，室内一时安静，裴茂知卢植要思考，所以并未有促，他知此时将卢植拉刘虞和公孙瓒两人的斗争漩涡中有些不仁义。但，为了社稷，前这个老臣还有什么不答应的？

裴茂称是：“这就是为什么在下不先去解决刘使君与贵门生的龃龉，反倒要先来见你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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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裴君。”卢植刚才一直在撑着，本来他早已虚弱不堪，只是今天听到这么多喜事，渐觉天下有望，这才打起神来。如今好不容易述完，却再也撑不住了。他仍吩咐：“继续写下去，替我再写一封，老夫还有话要代给郑康成。”

几人心知卢植这是要代后事，都泪应下。一时间凄凄的啜泣声，不绝于耳，让房间内的裴茂、温恕、田畴等人无不伤。

了外在敌，就都计较起门私利去了。

卢植说了很多话，稍显疲态，语调开始变得有气无力起来，他似乎不想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径直问：“陛下要刘伯安去并州治理羌胡，那这幽州，应该是要让给公孙瓒吧？”

他实不忍见到这局面，如果他真能重返朝廷，说什么也得试着让两方重归于好。可惜现在他没这个命了，所以卢植只好苦心相劝，希望日磾能早早醒悟。

7

屋外的鸟鸣叫的仿佛更快了些，好像是老鸟回巢，鸟待一般闹。约莫一刻钟的功夫，裴茂写完了信笺，他了墨，正准备拿起给卢植看，可就待他转一看，便发现刚才只是稍许憔悴的卢植，此时脸愈发的枯黄了起来。

卢植随即明了，：“是想让老夫去说服我那门生？”

“嗯，刘使君与贵门生互有成见已久，在这个时候，容不得一丝差池，卢公既是天下大儒，又是公孙瓒的师长，定能开解两人。”

“莫要推辞，这算是老夫为朝廷，为陛下，的最后一件事了。”

“卢公！你这是怎么了！”裴茂觉俯问。

卢植频频，似乎没有注意裴茂的说辞：“好一招坐山观虎！刘伯安一走，公孙瓒在幽州便再无掣肘，实力大增，冀州兵不及幽州兵悍勇，幽州兵不及冀州兵众多。届时为了争夺燕赵，袁本初定是要与公孙瓒疲于征战。这仗一打起来，谁还有余暇关注朝廷，关注天？等陛下修养关中，养蓄锐后咳咳，天下何愁不定。”

裴茂不敢怠慢，赶走到桌案前，执笔待写。卢植理清了思路，说几句便刻意停顿一会儿，等着裴茂写完。就这么断断续续的，伴着卢植几声咳，屋内就只剩下沙沙的写字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