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负责诵读奏疏的尚书仆杨瓒心里一惊，急忙拿起奏疏在前，快速扫视几下，方才说：“袁绍说裴茂受到惊吓，故而代为恳请，暂且留于邺城，等病情缓和了再上路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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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黄琬为太仆，正在为孝灵皇帝预备北上巡幸河间旧宅的车驾，亲经历了这件未遂的政变。此刻所有人知皇帝问的是谁，所以都识趣的没有说话：“王芬自解印绶，逃至平原，惧而自杀。”

“启禀陛下。”黄琬斗震了一下，又立时收起怯，从容说：“如今使臣虽然羁留邺城，但也未见袁绍有何非分的举动，反倒是与公孙瓒等人接连兵，至于如今这般不利的局面。此外，若真是抱有此心，那襄贲侯又何故会在冀州遭遇寇贼？”

“正巧，他当时就是冀州刺史，也是在冀州图谋废立的。”皇帝说完这话，寓意更加明显了：“冀州真是个好地方啊。”

仍对袁绍抱有最后一丝期望的黄琬，一颗心陡然落了下来，整个人如坠冰窟，他有神情恍惚地望着摇曳的烛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皇帝的语气平淡至极，甚至像是在念诵经书一样毫无情。但杨琦这半年跟皇帝打了无数次，又算是第一个接近、效命于皇帝的臣，所以他知前的皇帝，看似温和柔仁，而士；其实极为刻薄，他愈是想要发作，说话就愈是寡淡平和。

“说得有理，但凡事都得防微杜渐。”皇帝郁地一笑，话里终于带了些情：“我也不是要拿袁绍怎样，他既已奉承印绶，就说明心里还是在乎朝廷的，我自然要相信他的用心。”

上，瞧不半喜怒情绪，他抬了抬手，说：“刚才赵公的奏疏里称使臣居留邺城，不得成行，袁绍对此是怎样一个说法？”

黄琬刚松了一气，便听皇帝接着说：“拟诏，命朱儁屯兵孟津、董承带兵赴河东，观察局势。再派太医前往邺城看望，看看裴茂到底病成什么样了。”

“臣不满其君，僭制废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皇帝目光一闪，睃了黄琬一，方笑着说：“我记得最近的一次，还是孝灵皇帝的时候，王芬与旁人私下谋划，勾结当地豪，图谋弑君，改立合侯为帝。孝灵皇帝幸有天佑，明察此患——只是最后是如何置的来着？”

他不禁缩了眉，思量着如何陈述，转看见黄琬时，却发现对方睛不住的眨动着，显然也是在打这个主意。

“是了，畏罪潜逃，然后自杀。”皇帝像是才知似得，说：“若不是后来他家有人告密，就连谁都不知此等名士还有如此大逆之心。只可惜他自杀了，其余人没有受到任何牵连，此事轻轻揭过，不加株连，本是现孝灵皇帝宽宥之德。谁知反倒让人愈加藐视法纪，还真以为朝廷不能严惩了。”

杨琦很担心皇帝会借此大动戈，他有这个想法并不是包庇袁绍等人，而是于当前朝廷所的环境；凛冬将至，关中几番大战早已粮草不足，实在不是动兵的好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