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无奈，只好谢坐下，抬看到刘和仍旧温顺、熟悉的眉，很快又移开了目光。

穆顺笑着了，侧了个‘请’的动作。

荀攸轻轻吐了气，这个时候他又恢复了以往平淡冷静的模样，迈着步，稳稳地走宣室殿。

“荀君之才胜我百倍千倍，自然听荀君的安排。”

荀攸从记忆里回过神来，说：“嗯、嗯？可是陛下传唤了？”

“荀君！”刘和语带急切的说：“荀君于国有功，理应如此，还请莫要谦辞！”

“天就托付给荀君了。”

皇帝却不知荀攸心里一瞬间掠过无数杂的情绪，他听得荀攸的声音后放下手中的一份奏疏，淡淡的说：“荀君来了，快起来坐。”

“荀君、荀君？”去而复返的穆顺在一旁轻声唤。

荀攸不愿抢人的座席，何况这还是当着皇帝与刘虞的面，他严词拒绝，怎奈刘和一直在持。

可荀攸还是有些不适，他想起当初对刘和说筹算已久的计谋之后，刘和朝他望来的一双清澈的睛，那慷然赴险的从容以及对荀攸毫无保留的信任，至今仍留在荀攸的记忆里。

他从不觉得算计一个老实人有什么不对，也从不觉得在当时那险恶的政治环境下对算计人有什么不对，他也不觉得与刘和情厚的皇帝会因此怪罪他，因为皇帝是个比任何人都要冷血的人。

“这是匈右贤王去卑呈上的奏疏，尔等都先传看吧。”皇帝的目光略微扫视了在座四人一，平淡的说：“他说他的长猛孙仰慕本朝文化，想请朝廷恩典，准其太学读书。”

“无论成败，我都相信荀君。”

皇帝看着互相谦让的两人，笑着说：“荀君，刘侍中的一片好意，你就领受了吧。”

荀攸站在廊下呆呆的发楞，心里五味杂陈，这说去简直让人发笑，堂堂侍中、平尚书事，整个未央所有人都要敬称他一声‘荀君’的男人，如今竟然也会一丝窘迫的神。

“今日唤诸君过来，主要是想谈谈朝廷对羌胡的方略。”皇帝将手上拿着的奏疏给了穆顺，由移给坐于下首的刘虞。

国之将亡，总会有人舍取义，总会有人捐躯赴难、牺牲，如果哪天是荀攸站在刘和的立场，荀攸也会同样的选择。

今日没有常朝，皇帝只是在宣室殿例行召见臣，对于宣室殿内的结构、陈设，荀攸早已轻车熟路。一侧的博山炉里散发着袅袅香气，御座之上的皇帝也是与往常一样脸上带着微笑，只是见到右边坐着的一名年轻人时，他心中才不由得恍惚了一瞬。

也仅仅是这么一瞬，他到底还是那个沉静的荀公达。

在南被袁术扣留将近一年，随赵岐返归之后，刘和依然还是老样，对待荀攸极为客气，一如曾经那样。他立时站起，指了指自己坐着的席位，谦让：“荀君请。”

“侍中臣攸，叩见陛下。”

但只要是有利于天的事，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去，哪怕这样可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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