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几日都在同一个梦。”刘焉像是梦呓一般，在屋外如蚕桑叶般沙沙作响的雨声中，语气变得缥缈不定了起来：“梦见幼时的我光着双脚在江夏的小路上走着，天上正落着细雨，四野全是翠绿的稻田。我脚上沾着泥土，上淋着雨，却还是不不慢的走着，嘴里还哼着放的牧童才会哼的乡曲野调。”

，叫住了吕常，说：“你说，我错了么？”

“来敬达又是听谁说的呢？”刘焉沉默了一会，复又：“纵然有重设州牧、建西园军等政，有心治剧理烦，但终不过是补之策罢了。”他顿了顿，艰难的咽下咙里的一痰：“所以我那时便想着，既然政治衰缺、王室多故、天下将，我何不避离世？正好广汉董公生前对我说，益州分野有天气。我这时便动了心，光武皇帝以远宗绍承中兴、孝桓、孝灵等历代先帝也是以宗藩继位，我也是刘氏宗亲，如何不能再效一次光武？”

“我在想啊。”刘焉的声音越来越轻，若是不屏息静听，简直近乎于无。他中的亮光也宛如烛火，在燃尽前最后一丝耀的光、宛如这个老人在生命尽的最后一声叹惋：“他为何就不穿鞋呢？”

来自然是从朝廷哪里说来的，皇帝亲政以来所的事迹，大都传刘焉耳中。对于皇帝少年有为，刘焉惊诧之余，却颇为不屑于皇帝的某些行径，比如威群臣同意盐铁专营、比如执意要以武力讨平关东……

若是刘焉坐在那个位置上、或是皇帝没有亲政的才能、甚至是他蜀的意图不那么叛逆……

吕常心里若有所动，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想不到使君曾经还有如此童趣。”

“不是童趣，我幼时从未过这等事。”刘焉忽然睁开了双，睛炯炯有神，明亮无比。他轻声哼唱着，不知是不是他所说的那小调，渐渐的，他脸上竟了愉悦的笑容：“我只是曾在车上见过类似的场景，你可知我当时看到那个孩童怡然欣喜的在雨中漫步的时候，心里在想的是什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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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平静的屋里传来一声泣，好像那老人仍在不服气似得说：

“不、不知。”吕常看着刘焉的神越来越好，圈顿时就红了。

“使君为国为家，都料算兼顾，周全，已然无错。”吕常眉皱了几分，说。

吕常没有说话，这些都是刘焉这几日常说的陈词滥调，似乎是每一个垂死的人都会回顾这短短的一生，懊悔、得意、释然，情绪不一而足。但吕常观刘焉现时的情形，一时却把握不住对方究竟是在后悔当初贪图天气而蜀割据，还是在得意于当初毅然蜀的魄力、在蜀地杀伐果断的手段。

刘焉轻抬了一下手，他似乎是想将手臂抬起了摆动，临了却没有气力，只好微微动弹了一下：“不，我是说我当年听信方士之言，策划蜀的事。那时候黄巾虽灭、其势犹存，孝灵皇帝又一味的任宦官，不思变革。他以为自己在世上一天，便可任的活着、便可肆意玩乐，日后纵是驾崩，也不过弃天下于后罢了。”

或许还有更的一层，却是吕常未曾领会到的。

吕常嗫嚅了几下，说：“可我听来君说，孝灵皇帝其实是有振作之意的。”

那就是遗憾。

“我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