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场难得的骤雨，雨丝细小，而且说停就停。穆顺仰看着天穹之上漆黑如墨的乌云，偶尔从隙里一钩弦月，向意犹未尽的皇帝劝说：“陛下，婢看这云越堆越厚、风也未停，看样明早还要下大雨。这晚间风寒，等雨落也不急于一时，不妨先歇了吧！”

“国家一我便派你去了，除了伏寿事先备好了，否则岂能还有快过你的？不过那个郭氏也是有智计的，不该想不到……”董皇后知宋都前段时间因为说了不该说的话，被皇帝训斥了一番。她不免想起宋都的小女儿脾气，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她还这么不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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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谨诺。”长御答应一声，继续低帮对方拭着发。

天池盆是古代测量降雨量的圆形容，各级官府皆备此，用以预测旱涝，未央中也常备此，是由一整块石雕琢而成，从孝武皇帝时便传至今。

“你说你遇见伏寿边的采女，那宋都边的郭氏呢？”董皇后看着镜里的自己，忽然问。

“好！”皇帝仰着脸，半年来重若千钧压在他肩的担一时尽然松懈了，他如释重负的笑着、乐着，任由雨顺着手腕袖中，难得了这年纪的男孩该有的欣悦模样：“下吧，痛痛快快下吧！”

穆顺笑着说：“谨诺！”他故意表现慎重的样，对旁的中黄门促着，以合皇帝的情绪：“快、快去盯着天池盆！”

这像是一个错觉，可伴随着四周隐隐约约、竭力压制的呼声，却由不得不信是真的下雨了。

皇帝从枕上惊醒，脸上由衷的喜，他忙披了件单衣，命人推开殿门，走到檐下。间的天气十分凉，仿佛让人一下从夏天来到秋天，皇帝伸手在檐下接了几滴雨在掌心，那久违的让他愈加喜悦：“好、好！”

“宋贵人不知事，可伏贵人却知事得很。”长御想起今天见到的邹氏，对方的容貌就连她这个女看了都妒忌，更何况是皇帝？伏寿特意派这么个人跟着赵采女给皇帝送膳，安的什么心，不用说也知。

雨是在当天半夜里下的，先是天空中隐隐传来一声闷响，而后便四同时响起了沙沙的雨声。这雨丝太轻柔了、雨声太细微了，若是不加留意，任谁也不会发现夜间骤凉的天气全是因为这场淅淅沥沥的微雨。的夜幕中着微风，带着一丝尘土的气息，那沙沙的雨声仿佛让人置于夜里的蚕室、成千上万条蚕不停的咀嚼着桑叶。

董皇后听了原委后，却不想以往那么急迫，而是神平淡的看着镜里的人，那人面如银盘，发丝如墨，目光邃而悠长：“她若真能让陛下动心，如何不是好事一件？”

“快去命人看好天池盆，明日报我。”皇帝一手拢了拢衣领，另一手仍伸去接着雨。

长御将葛布放在一边，伸手拿起一只梳，摇：“这倒未曾见到，或许是早来过了，又或许是还在后。”

残留着皂荚的清香与氤氲的汽，她握着半的发，任由长御用葛布拭着：“陛下心里比谁都忧虑，我等将心意示到了便好，雨落之前，不用再去烦扰了。”

“陛下是天，天帝召，岂敢不下？这回一定要下个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