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有三件事。”皇帝下还用得上荀攸，这别扭的自逊与显摆、南方的动静他自然可以当看不到。轻轻别过这个话题后，皇帝转背对池，被凉风推着往歇息的便殿走去：“一件就是袁绍，来时的这半个月，河北屡‘祥瑞’，过些天，称制，就要改称帝了。”

侍中荀攸、直指绣衣使者贾诩随在后，后面老远还站着河南尹骆业，垫着脚对这边翘首张望。

众人这才逐渐明白过来，荀攸在这一席话里促成了皇帝有担当、作为的一面，这个形象虽在关中已屡见不鲜，但对于疏远多年的关东来说，俨然是一面重新树立的旗帜。他们皆在服膺荀攸对于谏时机的准确把握与胆，也敬服皇帝的襟气度。

“你是想让我罚你么？”正在迈步走在前面的皇帝笑着转过半张脸，脚步不停，底的笑意没有丝毫威慑力。

“臣不敢。”荀攸轻声说，并未有任何畏惧之意。

“毕圭苑不计民力，搜罗天下珍奇。”荀攸难得说了句反对异议的话说：“昔年孝文皇帝因惜十家之财而罢修台，孝灵皇帝实不及也。”

所有人都把心提了起来。

众人不由得想起王莽篡汉时，那句有名的‘刘秀当为天’的谶语，安知非仆的典故其时未远，但碍于光武名讳，一时都没有声。

墙给清理净，如今视野开阔，远孤零零立着几株树，一寸令人藏的地方都没有。

“第二件事。”皇帝珠一转，视线投向一脸沉静的荀攸：“就是前将军，他近来因长亡故而意志消沉，南征袁术，他可还能振奋？”

“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贾诩立即接，与荀攸默契的一致：“陛下不掩父过，诚心修正，既是至孝，又是天下善事。”

只是他们都想不到，荀攸不单是向皇帝主动提谋议，更是就荆州、江东的事情主动低。只要皇帝不计较这几句话，就不会计较荆州与江东的动静。皇帝当然不会计较，依荀攸的料想，南方的火候皆在掌握，丝毫没有影响大局，皇帝犯不着为此事怪罪他，只是需要一个恭顺的态度来给他铺设台阶下而已。毕竟现在不，等皇帝提起来的时候就晚了。

“袁氏竖，徒逞武力，殊不知祸在萧墙。”贾诩跟在后面说：“正如更始、建始，不过声势大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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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乎是对指父之过了，若是于心情耿直喜谏的杨琦之倒还好说，可却是于沉默谦抑的荀攸中。就连熟悉他的贾诩都有些诧异，还是许久未见，对方经历了什么事变了。

“我已经谒过文陵了。”皇帝转过去，给后面的人留下个脑勺，只听他清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孝桓、孝灵之过，在于亲小人，远贤臣；耽玩乐，忘国事。这些已然在诏书里写的明白，这些年我在长安的，哪一件有负万民？若是关东士民不悉知，那就让他们悉知。”

“我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任他折腾去。”皇帝也是不以为然的走殿中，在铺好的席榻上坐下：“这些‘祥瑞’昭示的是谁，还犹未可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