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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诩在皇帝的目光下什么话也没说，只轻轻摇了摇。

周瑜在来时就闻见郁香，来后便见空地上数名宦者秉烛而立，映得四下里如白昼一般，而幽绿草丛端又如冠冕似得开着几团粉芍药，扬了扬眉：“臣夤夜谒见，还望恕罪。这次，臣是要向陛下请命。”

“让他来。”

“驸都尉臣瑜，叩见陛下。”

皇帝收了，话在边，也不会再说了。

他说话这么急切，贾诩极敬佩他的胆量，也知皇帝吃不吃的，未免生事，又是为了示好，当下他不能作上观，皱眉：“请周都尉慎言。”

有人心思汉，世祖河北，而河北豪云集响应；陛下迁关中，而关中百姓赢粮景从。”

所以听了贾诩的话，皇帝斩钉截铁的纠正：“不是应在于民，而是必在于民。荀所言君舟民，就正是这番理，可是历代以来，又有谁真正到了夙宵兢惕？”

“他在江东好好的，用得着你来请命？”皇帝知是有人跟周瑜说了什么，或是他自己知了什么，大为不满：“你究竟是谁的臣？”

“臣自然是陛下的臣。”周瑜不卑不亢的说：“臣愿只赴江东，说服孙策反正，如此可与徐晃、甘宁三面击，诛逆袁术。”

穆顺见状，赶弯下腰去，手里的灯烛险些灼烤到芍药。他没想到这么平常的一问会引起皇帝的恼怒，就像是心底藏着的隐秘被人破。可穆顺也觉得纳闷，以贾诩的话来推论，他作为臣，难就该比皇帝装的要小了？

皇帝眯着睛看他，隙里一丝危险的气息。

“民也分小民与大民。”贾诩不置可否，而是补充说。

皇帝对于贾诩将他与光武皇帝相提并论只一笑了之。其实他心里清楚，光武皇帝能中兴汉室，是因为他姓刘，若是不姓，那他建立的就是另一个朝代了。这对于皇帝本人来说也是一样，他从不信什么‘天命在刘’的说法，他现在要探究的是什么才能让一个朝代国祚绵长、亡而能兴。

穆顺屏住呼，虽然他不甚明白君臣两个的机锋，但他一个字都不想错漏了。他隐隐有预，这番话要是琢磨透了，他的机遇就真的来了。

贾诩这时已踱着小步退到皇帝后、似乎要退到穆顺手中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请孙策的命！”周瑜也不拐弯抹角，他抬起来，双在火光的照耀下炯炯有神。

从屏风帷幕隙里挤来的夜风得团频动，暗香轻盈，皇帝扬了扬衣袖，定定的看向贾诩：“那贾公以为，我心里是装着大民，还是小民？”

“陛下是天，怀宽广，自然要装着天下万民了。”贾诩理所当然的回，他应承回话永远是这么稳重。

“陛下，驸都尉求见。”殿前羽林郎张绣在屏风外显一个影，沉声。

皇帝皱了皱眉，问：“你要请什么命？”

皇帝凶戾的神稍纵即逝，他把脸转到一边，伸手将穆顺那盏极靠近芍药的灯给挡开，看着芍药免遭火难，他接着叹：“贾公，我早该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