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知皇帝已经看透了他的心思，一脸惭愧的离席站起，跪下向皇帝伏地拜了一拜：“末将不敢。” [page]

皇帝与他简单的聊了聊军中的士气，又让顺对于接下来的战争走向畅所言后，接着又聊起了并州风。听到皇帝说起并州黄土厚、五原草地辽阔，顺神油然几分向往之，他侃侃而谈，神情不自觉中变得比刚才还要轻松自如。

顺没听懂皇帝话里隐的意味，顾自说：“太史慈所为过矣！”他大摇其，表示对太史慈的不认可：“如今四方有战，徐将军征淮南的兵众难比青、徐等军要盛吗？太史慈舍近求远，单为‘义’字，而枉顾其负辅佐徐将军南征之责，实在大不可。”

如今通过与顺的一番话下来，皇帝

顺连称不敢。

顺愣了一瞬，很快便坦的答：“陛下说笑了，末将只是在军中不饮酒，以往在家中遇见亲故，都会小饮几杯。严校尉稳重，从不争功自傲，在战时许诺，也是为了激励他奋战的意思。”

皇帝的吐字极为清晰，语速不急不徐却能轻易平定人心。

随军就好了。”皇帝无不遗憾的说，他拉起顺，两人移步中间的席榻上坐下，许褚与穆顺乖觉的退立帐外。只听皇帝在灯下安：“幸而你不常像张叔威那般上阵杀敌，只需坐镇军中调度用命，该建的功勋依然会有。”

顺激谢过。

“也难为你一片苦心。”皇帝淡淡应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的，他说：“可你也不单是为了激励麾下，更多的还只是想找人陪你饮酒吧？”看到顺面一僵，皇帝又接着追问：“可为何要找只是同僚的严希伯，不找关系更亲近的张文远呢？”

皇帝的目光在顺脸上逡巡着，连对方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没有放过：“吕布算得上英豪，当初与王司徒合力诛董，对汉室有再造之功，即便后来面对敌、弃朝廷而走，我也尽然赦之。看到他先与袁绍争斗，后又受袁绍驱使，如今败亡，到底是令人唏嘘。可惜太史慈与他数面之，也肯放弃南征扬州，赶赴东海去劝降他。”

“这句倒是实话。”皇帝见顺不仅受伤的手臂、就连全都在发抖打颤，也不知对方正于什么情绪。他说了句‘地上冷’，然后伸手将顺扶起来，重新在席榻上坐好，开玩笑似地说到：“我是喜多疑、猜忌的人么？”

气氛很快变得和谐轻快起来，皇帝有意识的引导着对方说一些能动情绪的故事，两人之间像是友人之间的寻常聊天，这样另起一个话题也不显得突兀了：“严希伯说你要在战后请他饮酒，怎么，你不是不近酒么？”

“吕布辜负朝廷重托，见小利忘大义，委事贼，死东海，是乃咎由自取。”顺心里动于皇帝的贴大度，目光定的说：“只是此人到底与我私情不坏，未尝不能洗心革面，所以骤闻死讯，切为之可惜而已。”

皇帝被他这一番说辞引住了，他眨了下睛，饶有兴趣的说：“太史慈此行此举，多少人都在夸他义，唯独你不以为然。我本以为吕布豪情动人，太史慈尚且如此，你又何尝不是呢？”

他此行也不是来兴师问罪，而是以为顺会因为吕布之死心怀怨疚，特来开解。毕竟在皇帝熟知的历史中，吕布无论对顺怎样猜忌，顺最后都宁死不降曹，可见他们二人之间确有一份厚的情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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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将从未想过劝降吕布。”顺很笃定的说，征以来他就在皇帝的底下，一举一动都能为皇帝探知，所以他没有多少自证，单只说：“彼若是愿降，不需遣人去劝。若是不愿，又何必许之以利，说其来归？”

“是臣不知君呐。”皇帝用极细小的声音说了一句，又略叹了气，缓缓：“吕布于你有恩情，彼此起家并州，互相倚重。他如今死了，即便有负于朝廷，你私下里以旧时情谊悼念他，也未为不可。”

“说得好。”皇帝忍不住夸赞，一番谈，他真正了解了顺的为人：“所谓忠义，就是要忠在义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