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懿肃然：“诚如君侯所言。”

皇甫嵩一开始只将其当可有可无的文士，直到现在将他当可以托付重任的心腹，这其中过程的变化之快，让他每在回想之余，都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让人惊叹。

果然，司懿咧嘴一笑，温顺的说：“这不也是君侯的想法么？”

“关中是朝廷基之地，只要将韩遂拦在三辅之外，我军就可称全功。”皇甫嵩的看向司懿，他本来极不看好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青年，但朝廷调令既下，皇帝又在事后予以追认。皇甫嵩再怎么不情愿，也不得不接受边多了一个年轻的监军谒者的事实。

地形之类的说辞是皇甫嵩不敢兵的真正理由。他端正的坐在胡床上，看着皇甫嵩白的鬓发、角的皱纹，很直接的说：“只要用兵得当，区区街亭、几天酷寒，又岂能拦住君侯所率大军？只不过是君侯心中不想在此时兵罢了，一旦兵，韩遂若不敌，随时可遁逃西凉，明年开复来再战，袭扰不停。而君侯届时已驻兵雍州，不得退，以难动受制其灵动，其可为乎？”

随着年纪渐长，许多旧疾暗伤都时不时的复发，常年的征战早已拖垮了他的。皇甫嵩近年来频频多梦，梦里又俱是故人往事，他知自己恐怕活不到中兴盛世的到来了。所以对于这平生最后一件夙愿，他此时比以往更要急切、也更能捺住等待时机：“如若不一战除尽羌患，此战何以称全功？”

“我老了，平生夙愿也都已了结，唯独凉州羌患一直让我放心不下。”皇甫嵩忽然叹了气，无论是修、齐家，还是平天下，他几乎都到了。就连心心念念的天下太平、汉室中兴，都可能在皇帝的手中完成，皇甫嵩所剩不多的执念自然只有困扰朝廷百多年的凉州羌患。

“你的意思，还是想将韩遂全歼于此了？”这不仅是司懿心中的大胆想法，更也是皇甫嵩心里早有的设想。只是他不便说与人言，即便腾也只是略提了一提，但对于司懿，皇甫嵩觉得，自己说或不说，对方都能看来。

他这是第二次向人提起自己对此战的‘贪心’，第一次是隐晦的说与腾听，是有意识的暗示对方将要为了这个宏愿而有所付。这一次说与司懿，则是怀着全然不同的想法，不是利用，而是托付：“仲达心中有大抱负，也不止于驱逐韩遂、守御三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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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两人相过后，皇甫嵩立时发现了司懿在军事上的天赋与远超同龄人的聪明才智，经验上的欠缺有足够的才去弥补，值得皇甫嵩放下心来与他商议军事。除此之外，司懿在人情世故上也是极为了得，他不以监军谒者、豪弟的家世自傲，而善于用不同的方式与不同的人打，短短时间内就获得许多人的好。

下韩遂虽然兵围冀城，气势汹汹，其实一直在盯着街亭的方向，想要在街亭与皇甫嵩打一场以多胜少的战斗。但皇甫嵩并没有，他宁肯忍受非议也不愿在错误的时间打一场没有多少收益的战争。在他看来，等大雪降下，韩遂必会退兵，两者之间真正的大战则应在明年开而非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