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刚才在看什么？”皇帝语气很平和的问。

“是啊。”皇帝也很赞同袁术的话，他复述了一遍，意思却大为不同：“当年何曾料到有今日。”

是啊，当初孝灵皇帝驾崩，天下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大将军何与何太后等人的上，再不济也是孝怀皇帝与袁氏等人，谁曾将往年幼的陈留王上多看一？也就是董卓，在邙山接驾时亲目睹了孝怀皇帝与陈留王二人的优劣，由此才有所重视。后来皇帝被董卓策立的时候，谁都将其‘贤’当董卓的谬赞，恐怕就连董卓本人都没有想到自己误打误撞，拥立了一个孝武、光武似的人。

“公家弟，一生养尊优、锦衣玉，哪里吃过不细的东西。”皇帝的语气忽然变得戏谑起来：“这几日让他好生尝尝糟糠，这样也算尝尽人间百味。”

吩咐完后，皇帝见天晚，便起打算启程回去，可刚到城门之下，迎面便牵过来一员小将，看见皇帝的队伍远远地就跪了下来。

袁术站起来，目光往皇帝脸上再度一扫而过，坦诚的答：“在看前是不是陛下。”

袁术罕见的表现了无比的镇定，在被呵斥过后，他这才向皇帝跪拜唱：“罪臣术叩见陛下。”

或许对方是手下败将的缘故，皇帝对袁术还算客气，不仅让人给他解缚，还让他就地坐下说话。袁术了酸疼的手腕，看了冻裂的、脏兮兮的地面，有些嫌恶的皱起了眉：“地上太寒，还请陛下宽宏到底，赐罪臣一席。”

袁术惊呼一声，就着跪下的姿势坐到地上，他知自己不能太得寸尺，皇帝见他也不是为了盘问什么，而纯粹是猫戏老鼠，想从他的表现看恐惧与悔恨。但他也有他的主见，袁术保证了自己的风度以后，上见好就收，声说：“罪臣不自知，竟敢以区区之力，冒犯至尊。如今多说无益，还请陛下网开一面，容罪臣罪建功，南说袁绍来觐天颜。此后海内归附，天下太平，臣等徙千里亦不敢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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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他看了许褚，对方会意，立即将袁术带了下去。

皇帝笑了，不以为忤，反而问：“那你看清楚了？”

袁术的这番慨发乎内心，也使在场众多人心生同样的，皆暗叹天命无常、时运莫测。

刘晔放下茶碗，拱手答：“军中不过是些麦粟汤饼、冬菘等，偶有，也俱分将士，无余给。”

“却是孝灵皇帝嗣无疑。”袁术叹息一声，居然没有在这个时候嘴的继续否认皇帝的份存疑，而是低下去：“当年何曾料到有今日。”

众人皆知皇帝少年失母，登基后受胁于权臣、目见宗庙倾隳，这一路走来的坎坷不易。不单是皇帝，就连他们当年也不曾料到会有今日，好在天佑大汉，披荆斩棘，到底是走过来了。

荀攸眉皱，不安的将茶碗放下了。许褚仿佛到冒犯，对袁术怒目而视。

“都要掉了，还想要坐席什么？”皇帝将喝尽的茶碗往旁边一伸，捧着壶的穆顺立即躬为他添上，他笑着反问一句，早已忍耐不住的许褚大步上前，两手放在袁术的肩上，一把将他了下去。 [page]

“此人以后由殿前郎看照料，不得有误。”皇帝对去而复返的许褚吩咐说，许褚抱拳领命后，接着他又看向刘晔：“听说袁术在寿被擒的时候，还念着吃最后一粱？他来的这一路上吃的什么？”

皇帝没想到袁术转变得这么快，这样一番举动竟然只是为了找机会去南见袁绍，可是见了又有什么用呢？他抿了茶，索然无味的说：“不用了，我这次传唤你来，也就只是看看你。”

昏沉的天中，看又要下雪，皇帝一时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便使人前去探看，结果来的正是曹的长、一直跟随在皇帝边的军司曹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