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侧的穆顺轻声应诺，便躬离开了。

“说得好。”皇帝随答，指了指李孚：“你以为呢？”

沮授没有让话题偏离太远，继续说：“非也！樊稠是在欺君！近日臣听闻魏郡各县乡民向官府申诉冤情，言樊稠为蒋奇所败以后，兵将折损，不敢向陛下实情、引发惩。故以讨叛为由，就近劫

报效朝廷，岂敢有所怨怼。”沮授面不改，当即回。

皇帝斜睨了他一，没有理会这个小小的主簿。

项敢谏，是沮授在袁绍麾下任事时的行事风格、也是他的本人情，朝之后，改换新主，这对于沮授来说却又成了一个两难的问题。皇帝威权隆重，情比袁绍要刚，对新附的冀州没有顾忌，沮授若是贸然谏，很容易招致祸患；若是遇事不敢声，却又会被人指责不忠。

皇帝一字一句都仿佛像钉一般刺沮授心里，沮授脸有些难看，他微阖双，低声应：“臣谨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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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邺城这几日，我查籍，见冀州只有三十余万，而我记得朝廷所藏籍册之中，在孝桓皇帝时，冀州却有九十万。”皇帝不知从哪里拿一份简牍，在掌心里拍了拍，轻轻叹了气说：“你们二位都是冀州本地士人，李孚更是冀州主簿，最是熟知籍册，可知为何短短十数年的时间，冀州民就有三分之二绝迹不见？”

李孚却持：“此乃天下万民所翘首，伏请陛下早定纶音。”

宣传仁教、与民休息几乎是所有士人共同的心声，皇帝一天不正式下诏确定从此与民休息的国策、收兵库，就意味着战争的状态一天没有解除。

李孚贫寒，却是正经儒生，说起话来也是有板有：“今河北虽复，然人心未定，臣以为朝廷应宣传仁教，与民休息，如此方可使百姓黎庶心农桑，恢复元气。”

当时参与守卫邺城的就是沮授与张郃，如今两人一个是皇帝边的谏议大夫，一个是张辽边的偏将军。当着沮授的面说起这段尴尬的往事，皇帝并没有觉得那里不妥，沮授也是听之任之，仿佛当初守卫邺城的不是他本人。

“记得有这回事。”皇帝思索的神情，斟酌：“樊稠的战报上说，他是前锋受挫，引军退后修养一阵，便又参与征讨。期间接连夺下魏郡诸县，虽未与张辽合兵攻邺，得此大功，其勋劳也不小。”

皇帝在表面上说是鼓励沮授尽谏，可实际上还是在为难他。

见很多如此煞有其事，李孚似乎有些张的看向沮授，而沮授仍旧面不改，只是在听到皇帝单独唤了贾诩、却没有唤同样地位的荀攸时，神稍有些变化。他见穆顺走了去，朗声说：“不知陛下可还记得魏郡一战，扬威将军樊稠为张……”他立即停顿了一下，将险些说的‘张郃’二字及时调换成：“为蒋奇所败，其后樊将军所不旬月便已恢复，气势更胜以往。”

“善。”皇帝拊掌笑：“我素闻你项敢谏之名，在袁绍麾下曾多次犯颜谏，如今反正朝，可不要就此放下了风骨。如今朝廷需要更多诤臣，直言民弊，我才好治天下。”

沮授几乎是习惯的开说：“冀州先有黄巾、后有黑山，然后又有公孙瓒与袁绍战不休，灾害连年不绝。百姓逃亡山野，或死旁，多年以降，已成常事。如今幸赖国有明君，戡平大，百姓翘首只待不日至治，还复太平。”

这时沮授开说话了：“臣近日得闻一事，关乎冀州士民之心，不得不借此上报奏闻。”

皇帝意有察觉，目光幽幽从手中的冀州籍册转到沮授古井无波的脸上：“既如此，可得说上一说了。”他转对穆顺吩咐：“去唤贾公来，说是有要事。”

“这不正在说与民休息的事么？”皇帝有意避开了关键，反问。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