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曾说‘舍生而取义者也’。”沮授兀自辩驳。

“但能将他拿来说的，却只有国家一个。”贾诩很肯定的说。

“那是你！”沮授突然气恼着瞪视贾诩：“我几次收到沮隽的家书，其实都是你写的！是你哄我瓮。”

贾诩似若没有察觉到沮授语气里的喜悦，将双手藏在了袖里。

对方一开始就表明了皇帝能掌握沮授的生死，然后又给好，靠着贾诩与王邑的情，可以让王邑在清算的过程中对田氏采取较为宽厚的措施、更能将田氏族人放到沮鹄治理的雁门郡馆县。有沮鹄在当地亲自照顾，雁门远隔千里，田氏可以过上与常人无异的生活——这也算是沮授多日以来，不惜甘冒怒皇帝的风险，也要为田氏家眷争取到的最好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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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皇帝某天不小心‘夸赞’起沮授曾经的功劳，等待沮授的将会是比死还痛苦的结果。

很快，在随后关于樊稠的争论中，沮授异常的保持了沉默，没有了他这样说话耿直、气势刚的人面，其余人也都不敢贸然带。于是樊稠杀良冒功的事情，明面上暂时以太尉董承的示威压下而告终。

沮授冷笑一声：“这等事情，不仅是陛下与你知，荀公达也知。”

看到素来以冷静刚著称的沮授在自己面前失态，贾诩无声的笑了下，继而又平静的说：“袁绍有名无实、不堪辅佐，颍川众人只知争夺权势，而国家掌握大义，兵壮，足以气吞天下。这些话你也很赞同不是么？不然也不会对袁氏失望，开始向朝廷靠近了。”

“王命不可违……”沮授了一气，他的底飞速的闪过一丝得逞的光：“但到底是共事多年的故友，能让人少吃些苦，也算是弥补我心憾事。”

“后悔了？”贾诩锐的察觉到沮授惊惶的神，他仍是笑着，像是一个合格的朋友对沮授嘘寒问：“后悔不该两面讨好，与沮隽书信往来？还是后悔该像田元皓那样，为袁绍死忠到底？沮公与，田丰虽然死了，还落个不错的声名，但他全族老弱都放边鄙，鹿田氏百年经营毁于一旦，这样的后名又有什么意思呢？”

“可你现在没资格取义了。”贾诩将手移开了沮授的肩膀，似乎很遗憾的说。

曾受到樊稠劫掠的魏郡豪们吞不下这气，但随着冀州刺史王邑的

他伸手拍了拍沮授的肩膀，很客气的说困扰已久的疑惑：“有时候我也不清你们关东人的想法，为了一个名或者义，连命都可以不要，值得么？”

沮授面灰败，仿佛失了血，他气般颓丧着低下了，往日咄咄人、锋芒毕的他居然在贾诩面前蔫蔫的沉默了。一步错，步步错，以前他是无所顾忌的老虎，现在却被人抓住了后脖颈。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贾诩收放自如，又开始行劝导：“人一死了，他的抱负要靠谁来实现呢？公与，陛下很看重你刚正的情，说你可以不畏权贵的董宣。”

贾诩这时看了看沮授后的树，又看了看远碧空如洗的天空，悠然：“其实我来是真的向你喜的，馆这个地方虽然残破、才收复不久，但他毕竟是曾经的雁门郡治，以国家的志向，郡治迟早是要移回去的。朔方、云中、五原等郡也是都要收回来的，并北以后将大有可为，令郎还年轻，在北历练几年，总比待在中原安乐之要好，不是么？”他顿了顿，又说：“王邑到任冀州后，最首要的，就是奉诏清算冀州叛附袁绍的一豪……鹿田氏，应当也在此列，从冀州押赴雁门、上郡，千百里的路途，到了苦寒之地，每日又要受劳役，寻常人如何忍受得了呢？”

沮授面稍稍缓和，这才将一颗悬着的心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