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大发，常会半夜命小黄门至承明庐唤人共叙，有的人不堪其扰，有的人则视其为接近皇帝的契机，每每在夜里熬夜晚睡、守株待兔。荀攸不常值宿，但也知皇帝有这个扰人的癖好，好在皇帝也通情达理，每次都会预先使人过来看值宿的睡着没有，倘若睡着了便作罢，没有睡，便径直往灯的房间过去。

荀攸想着，或许是小黄门见自己的房间尚未灭灯，故才过来请示。

“闻到里面的酒香了，快开门！”门外是一人清朗的声音，那玩笑一般、毫无顾忌的态度，仿佛这里是他家似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荀攸心里一惊，立时丢下书本，忙走过去打开房门。

只见皇帝披一件大氅，独自立在门边，在屋檐外的夜空中纷飞着鹅似的大雪，穆顺等几个人提着灯笼瑟瑟发抖的站在后面。

“侍中臣攸叩见……”荀攸大惊失，下意识的拜倒。

“嘘，不要惊动别人。”皇帝在边竖起一指，角着一丝狡黠。他如松的站在雪景里，脸庞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雪光所映照，显得格外的苍白，使皇帝的气质冷峻了不少，但他的睛依然是那么的邃有神，仿佛比夜还要：“既然来了，不邀我去么？”

“喔、喔。”荀攸才从皇帝亲临的惊讶中回过神来，忙站在一边，伸手邀请皇帝内。

皇帝手上还很有雅兴的提着一只灯笼，他去后将灯笼给后的穆顺去灭，自顾自的走到炭盆边，指了指那只陶壶，扭笑看向荀攸：“今日你我君臣才在承明殿定下禁酒之令，你便知法犯法，还是在中，该当何罪？”

穆顺上前将皇帝上冷的大氅脱下，挂在一旁的梁上，又接着从随带来的盒里拿几碟炙，一一放在炭盆边空着的桌案上。

荀攸见到这里，便笑着说：“诏书尚未发下，臣如今算不得公然犯禁。”

“不行，我还是得罚你。”皇帝故意瞪了一，转而笑着招呼荀攸与他凑在炭盆边坐下。

只见皇帝翻两只酒碗，朱漆龙纹的漆碗在他手中灵活的翻转着黑红两面。酒碗被放在桌案上，皇帝又拿铁钎试图去炭火中挑温酒的陶壶，穆顺见到，忙伸手要抢过：“陛下，这还是给婢来……”

皇帝拿着铁钎的手驱赶似的一摆，穆顺的手便僵着缩了回去。

炽的陶壶被稳稳地挑起，放在地板上，发‘吱’的灼烤声。

“就罚你为我倒碗酒吧。”皇帝将铁钎放在一边，轻拍了下手掌。

荀攸轻轻一笑，也不多言，拿起两筷箸将陶壶的壶盖夹起放置一边，然后从旁拿一只竹制的酒勺，从中舀其上有不少绿沫的酒分别倒在君臣之间的酒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