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臣们里，一个合格的皇帝就不该有过多的人私，他生来就要治理天下，所以要寡薄情，不能有过分的个人需求；但又要有宽仁博之心，时时刻刻记挂天下百姓，为百姓之忧而忧。这样的皇帝不是人，是个工，然而在亲人王斌的里，皇帝就应该多些孩气一样的东西，这些元素能够让他更像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的人。

众人都震惊住了，他们既是震动于王斌在皇帝心中的分量如此之重，让皇帝能在对方临终前言听计从；又震惊于皇帝刚才答应下来的内容。

“大无情，为君者治天下也要无情，这是臣看《韩非》时到的，只是臣愚钝，现在看也晚了，一直也帮不上什么忙。累得君上这样的年纪就要担负重任，到了泉下，灵怀皇后必然是要我了……”王斌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往往上句不接下句，而皇帝却是极为认真的听着，因为对方是唯一一个没有完全把他当皇帝，而是当一个侄看待的人：“……君上建了秘书监，旁有一帮同龄的青年俊彦。那时候臣在一旁见君上与他们写诗唱和、投壶箭，那当真是一幅少年模样……那时臣就想，君上就该是这样的啊，他不该只是端坐在未央前殿供人参拜，永远的威仪端肃、不似凡人，他这样的年纪，本该多几个朋友，每日兴兴的、尽情笑、肆意乐才对啊。”

“阿翁。”王辅低跪坐在一边，有些忐忑不安的呼唤，此时王斌越越有些冒犯失礼，皇帝不能时刻保持威严，难要像那些寻常少年一样放浪形骸、放纵天么？

他仿佛回到几年前，自己第一次在车厢内与皇帝近距离接，彼此定下诛董之后的亲政大计；时光悠长，他又好似回到了更久之前，他的前依依不舍的告别。

皇帝圈微微发红，他没有话，两手将王斌微凉的手握在掌心，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对方。

王辅虽然能理解皇帝内心的孤独，但不能够理解父亲荒唐的想法，尤其是在他一年前才被皇帝狠狠敲打发作后，他更怕皇帝听到这里会不愉快，忙想声阻止。

王斌其实不是在为宋氏求情，而是站在皇帝的立场上考虑皇嗣的问题，无论宋氏有什么过错，皇始终是皇帝的骨血。旁人视若无睹，不敢言，王斌在这关也没有顾忌。

如果当初他能够在遇害前及时而、如果他能在受征朝后更积极的帮衬皇帝一把、如果在王端娶糜氏女时能态度决一些……

心憾事一了，王斌浑上下都轻松了起来，他呼呼的着气，睛缓缓地阖上，似乎是要睡去了。

谁也不知这些‘如果’会带来什么结局，就连王斌也无暇去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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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我都知。”奇的是，皇帝脸上并没有丝毫不悦，反倒是极认真的注视着王斌，全然像是忘记了旁还或站或跪坐的几个人，他勉笑着：“舅父的是……我以后会省得的。”

“臣还有一事想上禀……是关于皇长。”王斌似乎要用完他全的力气了，话语最后微弱不堪。

孩啊。”王斌无忌，伸一只骨瘦如柴的手，轻轻地放在皇帝的掌心：“纵然是皇帝、光武皇帝，在十岁时，肩的担也没有君上的重。”

皇帝仿佛知他心里所想，不假思索的：“他已经有名字了，既是早上生的，就取个‘晞’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