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辅在得知这个‘惊喜’以后，哪里还顾得上李义请托的事情，他这时才猛然记起司懿好似是要在这一天离开长安，便急忙骑城去寻。

司懿在这两天也没有再寻他，而是拜访了几个还肯与他走动的故，便在这天的中午乘车城，准备前往蓝田，走武关去荆襄、再顺直下江东。车抵达城外长亭时，骑赶来的王辅总算截住了对方。

“不用相送，等我游历完荆扬，再假青徐去河北、长城外看看。那时候折返西行，从并州回长安，你我再相会不晚。”司懿看到王辅赶来相送，拉开车窗，很愉悦的向对方分享自己的行程安排。

王辅有些气吁吁，他一手拉着缰，一手抓住窗框，：“别走了，有件大事我需要你帮我一起办。”

他将刚才打听到的事情如实了一遍，又附加上自己的猜测：“当初国家率师东征，董承留守长安，掠夺民妇的事，你可还记得？那个秦氏妇最后不知所终，我这边已经有了人证，此事又牵扯到廷尉、京兆尹。只要我等将事情再来，国家必然会过问起这件事，等那时……”

“等那时如何？”司懿没等对方完便打断：“当时这件事之所以被压下来，就是韩遂等叛军寇，局势危机，赵公、杨公等人才存了息事宁人之心，又想着推举尊先君，这才与董承达成一致，双双作罢。如今你又故事重提，将把赵公等人置于何地？”

王辅哑然，这些事正是他所未曾料到的，可他又着实不甘心就此放弃这个难得的把柄。如今在旁人中，或许王氏依旧是皇帝中的母族，声势煊赫的外戚。可自从父亲走后，王辅心中便开始有了危机，仿佛单凭他与兄长王端，并不足以支撑起前这煊赫的一切。因为守丧，他与王端都辞了官，可孝期过后呢？皇帝还会给他们授予何职？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因素，也是让王辅急于成绩，引起皇帝重视的原因。

“所以我才需要仲达！”王辅一手攀着窗沿，不想让尚在行驶的车超过去：“仲达，你留下吧，以你之智，就算此事不可，我等又何愁不能另外设法？”

“仲正。”司懿唤起对方的表字，神情极认真的：“我们都想往上走，可你有没有想过，我们凭什么坐上那个位置？”

“就凭……”王辅刚想，声音却像是被卡住了一样停了下来。

凭什么呢？凭他是皇帝表兄的份？凭司懿年纪轻轻比同龄人甚至是比大多数人更聪明？

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在以前，这个问题对他而言是那么的无足轻重，仿佛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看着王辅瞬间沉默下去，司懿叹了气，耐着：“我以前自命不凡，可直到当初皇甫公将大任托付给我，我才知我一直想坐的位置、想的事，其实并不如我心意。在陈仓的那段时间，我几乎夜不能寐，每时每刻都在胆战心惊，害怕自己办错了事、漏了破绽，可当着别人的面却仍要淡然自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