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他承认自己内心有些惧怕董承这两年不断膨胀的权势，因为他知自从父亲王斌死后，自己家里就已经没有了最大的凭仗。光是靠自己与王辅两个辞官守孝的年轻人、再加上麋氏妻族，就能够对抗在势力庞大的董承？王端并不认为皇帝对他们兄弟二人的情与信重，会像对故去的王斌一样。

“阿兄！”王辅没想到和颜悦的兄长会突然翻脸，在被对方从幽州带回的健仆带走之前，他急：“此事重大，你千万不要自误！一旦错失，以后我王氏……”

之后的话王端已经没有心情再听了，他当然明白王辅的一番苦心，但他同样明白在这个关哪怕是杨氏、黄氏等人也黯然失势以后，初来乍到的王端并没有与董承碰的勇气。

当然，王端的稳重之举在事后看来是十分得宜的，只是他并没有让人侧目的能力与气魄，没有见到因宁之死，原廷尉在董承的袖手旁观之下，被迫离开政治中心，改任太博士后，新任的廷尉赫然是当年以严厉执法闻名，又因犯法而被免的杨沛。

随着杨沛苦尽甘来，总算得到本属于他的九卿之位，在有心人的中，这似乎就意味着皇帝从鞘中了些许光芒摄人的利刃。

因为无官职，不在朝堂的缘故，王端更不知如今的朝堂之上，以董承与刘虞为首的两方势力已经开始了几次剧烈的攻讦。

董承先是借题发挥，拿刘和所属的大司农内纠纷为由，大肆弹劾刘和束不力，失职无能。尤其是在看到皇帝对此并不想手庇护的态度以后，董承更想借此事迫刘虞就范，好让他在樊稠的事情上妥协让步。

“刘公素来温和谦让，但有些事情上也很固执，不然当年也不会与公孙瓒闹得不可调和。”在长安的车中，法正端然而坐，他的随着车下桥时候的颠簸晃了一下：“我料想此事无论是董承还是刘公，最后恐怕都不好收场。”

坐在法正对面的则是一声不吭、闭目养神的杨沛，他此次奉诏朝，心中其实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在被冷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没有长居家中，而是四游历，让他本来就黝黑瘦的模样比以往更甚了几分。听法正自言自语的了一阵后，杨沛一开就是劝：“这里就是个漩涡，天没有要你回来，你就不该回来。倒是应安分的待在老家，等待诏令，那样你的仕途就会很稳当，而不是非得这等冒险的事。”

法正这几年沉稳了许多，听了也不恼，只笑了笑：“如今朝野上下都要再除一次董贼，国家让杨公担任廷尉，或许也有这一份意思在吧？哪怕在这件事里我不力，我也想好好看一看朝中诸公的手段。”

杨沛微阖上睑，似不再多什么，他既然能同意让法正与他共车同行，自然是从心里肯定法正的法，只是于对故人法衍的情谊，不太想让法正犯险而已。

“……没想到大司农了这么久，威望居然还不足以服众。”法正在车上力充沛，尤其是当他听见久违的东西市里闹的吆喝叫卖声后，心情比城前更好了：“这一次恐怕是难以保全了，杨公，难你对此没有想法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