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为你在后面听了，一茶都没给你。”杨彪略叹了气，似乎心里早有这个评语，他重新拿过一只茶碗，为对方倒了茶。法正是皇帝亲自给他安排的长史，杨彪自然知用意，有些事情大可不用瞒着，方能显得坦，而杨氏以前与皇帝之间——就缺这坦。

“国家都如此说了，车骑将军自然是要避了。”杨亮说着，神态像是在单纯的分享某件逸事，而浑然不觉内里乾坤：“可他刚谢罪起，国家接着又将其挽留，并说‘徒增一笑耳，但静坐不言即可’，于是殿试这才开始。国监除‘二曹’以外，还有鲍勋、丁仪等人才学颇为了得……”

刘虞竟想死刘服，这实在乎杨彪的预料，不过想到今年刘虞对自己咄咄人的态势，一个人在不同位置发生变化也是情有可原的了。只是刘虞为了不让这件事去，不惜以这样的手段，更是一改他先前在议论如何理陈王时调的宽大，难说他在这件事中也有所牵涉？只是在听到皇帝对曹的敲打后，本来想借此事攻讦刘虞的杨彪忽然止了心思，开始想着如何利用这个时机坐稳承明殿的位置。

在承明殿让曹去……杨彪心里闪过念，最终说起杨亮的来意：“你此次过来，还有什么事要说么？”

杨彪的神情却有些不自然了，他眉一抖，很快镇定下来，缓缓：“儿参与抡才，父亲的是该避嫌——曹孟德避了么？”

“都是些闲话罢了，司芝在宗正边想必听得也不少。”法正轻声说。

“自然是在其列了，听说在承明殿举行殿试时，国家见到二人，便指车骑将军呼‘曹公，！此非尔所至也！’”杨亮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似乎想卖个关。

杨彪神不变，只缓缓喝着茶，仿佛这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是么？”

“喔。”杨亮说的兴起，这才想起来意，他看了一条的窗外雪景，随即收回目光，沉声：“是族叔让侄儿来转告叔父，太尉公是因陈王事被训斥，太尉公言称皇长既已过继陈藩，原陈王太服就不适宜在待在陈国，以免国内不安，又因其父之过，为人不知规劝，擅拟东冠服，合该与其父同罪才是……”

‘二曹’是指在国监声名鹊起的曹丕、曹植两兄弟，二人文采风，不相伯仲，其年长者如曹丕更是长袖善舞，边很是有一群士人拥趸。

雪还在下，风倒是要停了，杨亮不一会从房中走，在仆的带引下到一边厢房休息去了，杨彪仍在窗前饮茶，他年纪大了，冬日喝这茶正好。

杨彪一盏一盏的喝着，直到后不知何时站着法正，这才招呼人坐在杨亮刚才的位置：“我这侄，你看如何？”

“明公向来知在下无忌，何必为难？”法正笑着说，但见对方认真的神，不由住了嘴，勉开：“徒有其表，弘农杨氏弟，无人能及杨德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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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桌上老早就倒好的茶，这才发现那茶早已变得温凉，杨彪不动神，低下眸，一气啜饮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