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公客气了。”刘备低看了倒在晶盏中鲜红的酒，笑说着：“这样的碗，我竟是生平第一次见，真是晶莹剔透，如玉如冰，与这酒相衬更为得宜。在下本来想要承饮曹公敬献给陛下的九酝酒，既无缘，能得此佳饮，也算不虚一行了。”

“喔，难怪、难怪。”刘备想起此人就是向曹建议变易税制的卫觊，河东豪的他很是受了一众非议，他着意打量了对方，轻声：“久闻足下之名，今日得见，可谓幸矣。”

未必。

曹懂刘备话语中的暗喻，不动声的抚须但笑，而座中一人则站起来说：“车师前久为焉耆、乌孙等侵扰，是以车师王求质于朝廷，以都护西域。至于何时、何时推良方，既要等待时令，又要等百姓熟悉新酒，不可一蹴而就。”

刘备思忖着转起晶盏，试探着说起：“易，酒难得，上林获此良方，假以时日，行于天下，则无需五谷便能产佳酿，于民于官，可谓是大有便宜。却不知朝廷下，准备如何赏赐这位车师王？又预备何时广、推行良方？”

刘备略有疑惑，但还是想听听对方要说什么，于是一喝完，只觉得其芳香酷烈，颇有回味。他轻轻颔首，注视着前的曹，正待其言。

曹摇了摇，介绍：“正是府下从事中郎卫伯觎。”

“此人所言颇有条理，可是郭奉孝？”刘备暗自，开问。

这时王必在下首笑：“刘公且饮此盏，这酒可大有来历，必不会失礼。”

迎接这位尚书右仆、宜城亭侯刘备，两人相会于府后园，郭嘉、王必、卫觊等人座下相陪，曹命人捧一壶酒来，珍而重之的为刘备斟满，：“今已秋，我这园中唯有几株梅还算佳果，可惜时令已过，不然青梅佐酒，以其酸消此酒中苦味，就差人意了。如今——”他将晶盏轻轻放在刘备面前，桌上还有几盘下酒菜：“略酒馔，还请玄德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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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酒并非西域所贡，而是于上林，由汤官丞所酿。”王必举盏言：“往年向来是由西域贡此酒，自去年西域车师王献造酒之法，上林苑与汤官几番尝试，终于酿三斛，国家将其赏给诸公卿，曹公便得了这一壶，连带还有这两只晶盏。”

刘备领悟了曹对主持派兵西域的势在必得、以及皇帝对曹的默许，关于西域，刘备并没有什么想法，只是听他这样提起，既是暗示曹在皇帝前的信优渥，也是在暗示当下的纷争已经不足以危及曹。

这看似是在刘备面前夸耀曹受皇帝信，在背后却是暗指西域。虽然朝廷尚未正式派遣西域都护、长史和戊己校尉等官，但已开始随着中兴而渐渐恢复对西域的影响力，开始只有几个小国的使者来长安觐见，待他们回去转述朝廷威仪之后，便开始有国陆续归服，朝廷中关于收复西域的意见也开始层不穷。

是来晚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