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的，乔亦梁在金钱面前败下阵来，心不甘情不愿地从角落里抱一了个灰不溜秋的蛐蛐盆。穆霜白仔细一瞅，就笑了：“好你个家伙，这土的古都抱来了？”

穆霜白在斗蛐蛐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他盯着那混世王看了半晌，除了那对翅膀，也没看什么特别的来。

“放心，要是能赢，银两分你一半。”

“……”

“还不是被你的。”乔亦梁撇撇嘴，这一次直接把蛐蛐盆到了穆霜白手中，“这只叫混世王，是我压箱底的宝贝了，两月前费了老鼻劲托人抓来的。”

混世王杀了名气，立时有观战的人起哄，撺掇着穆霜白去挑战季少爷的那只常胜大将军，一决下。穆霜白听着正中下怀，便在人群的簇拥下去找季鸣鸿。

他在古董文玩方面造诣不低，一就看那是一只宋代官窑烧制的王府盆，虽然颜上极其朴素，灰灰褐褐的很不起，圆形的盆上还沾着不少泥土，但那盆底有兽足四只，飞边盖，盖上锦纹，足有五百年的历史，一看就不是俗。

“有也不能给你！”

“我没有！”

乔亦梁在边上叹了气：“我去蛐蛐会上看过，那些跟常胜大将军手的蛐蛐，没一个走得过三回合。论个，牙，神，这只混世王是唯一能跟常胜大将军媲的了。反正你就带着它去试试，输了我也不要你的钱，但是赢了么……”

变，胡蜂作恶一年，冬蛰未死，第二年再从土里钻来，便成了蛐蛐。其方如斗，阔项驼背，脚长大，项间堆着一层绒绒的黑砂，翅有血相绊，一对虎牙，如红，全青雾漫罩，放在光下细看，通是血红颜。常胜大将军五百年才一只，且则必逢世，现在街巷尾的，都在说天下要大呢。”

“成。”穆霜白眉都没皱一下，站起来了蹲麻了的，便抱着蛐蛐盆溜溜达达地走了。

“嘿，我就知你有！”

“你要多少？”穆霜白这才把视线移回乔亦梁上，那冷冰冰的目光看得后者哆嗦了一下，本来伸来的五个手指就变成了四个。

“你有！”

“不的我还真不怎么关心。”穆霜白耸耸肩，也不去计较他之前嘲讽自己认不得对手的事，伸手一把扯住乔亦梁的衣领，“但我知你这人总会藏着好东西，你肯定有能打败常胜大将军的蛐蛐。”

隔了几日，穆霜白抱着王府盆去了蛐蛐会。今年的蛐蛐会临近尾声，竞争越发激烈，格外闹。公园里搭的十几个战圈周围，喝彩声，叫骂声，一阵过一阵。穆霜白左瞧瞧右看看，他天生聪颖，看了几局就把规则摸了个一清二楚，他便去草丛中掐了把芡，准备加战局。

“四小黄鱼。”

穆霜白没接他的话，揭了盖正在端详那只蛐蛐。混世王的四四方方，呈青金，短，通乌黑，却长着淡金的翅膀，见有人揭开了盖，立刻振翅“嘟嘟”地叫了一声。

听着乔亦梁说书一般的调调，穆霜白在心里翻了个白——难现在天下还不够么？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被史料记载下来的常胜大将军刚好碰到了那些个世而已，真佩服这些人的想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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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今天带来的银两不多，总共不过一百大洋，不想乔亦梁给的这只混世王实在争气，几场厮杀下来，就帮他赢了近千块大洋，简直是空手白狼。穆霜白有些发愣地瞅着那一沓银票和小半袋的金银珠宝，叹：真的不是有钱人不敢来玩啊……

乔亦梁看着他的背影磨牙，这人今天怎么这么好说话？！自己这么就那么怂没多讹他一两黄金呢？！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