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黑红披风的青帮帮主却谁都没看，他的视线在穆霜白后的某一上聚焦。半晌，昀骞轻而缓地开：“选吧，但是是为你自己选，不是为那些看不见摸不着的恩义。”

“别说那些有的没的，我只问你一句。”昀骞不置可否，“你的信仰，该当如何？”

一日为师终为父，这可真是步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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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霜白跪在那里没动：“大哥，我知您不听，但二十年了，我始终欠您一句称呼。”他重重地磕下了三个响，轻声唤，“义父。”

昀骞背过去：“你主意已定，就走吧。”

“古有徐庶曹营，他的信仰在何方，我的便在何方。”

“怎么，你不想去？”季昀青的目光审视着他。

季昀青拍拍他的肩膀：“后天见。”就心情极好地走了。

穆霜白的心猛了一下。他忍不住开劝解：“大哥，为势所趋，倒不如顺势而为。”

穆霜白差从台阶上摔下去。

昀骞清楚，那几年里，穆霜白是从没有一丝光亮的黑暗里摸爬打一路走来的，对他而言，能活着看到第二天的太，就是一幸运。 [page]

说完也没再看昀骞一，转大步了门，还很“好心”地把门带上了。

“非要说的话……”季昀青假装斟酌了一下用词，“我们是情人。”

扭看了看还站在正厅里发呆的昀骞，穆霜白拼命压住好奇心。照刚刚的架势来看，他觉得季昀青应该漏了两个字没说——“曾经”。

两人都没料到他竟把江湖中人一向看重的恩义说得如此不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人满怀期待的目光瞬间落在他上。

没想到穆霜白只是简简单单打了个招呼，就一言不发地杵在那儿。

季昀青也抬看着昀骞。

“大哥，季先生。”

昀骞的影不易察觉地微微一晃。

季昀青抱着胳膊倚在门，一见穆霜白来，立刻迎上去：“后天正午有列火车去上海，给你一天时间准备，到时候车站见。”

因此季昀青的救命之恩，他哪怕倾尽所有也必须报答。

季昀青一直绷的肩膀一下放松下来，他看了看跪着的人：“我在外面等你。”

“而且是从日本人手上救的呢。”季昀青挑衅似的看着他。

“大哥养育之恩重如山，小弟肝脑涂地亦不能报。但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季先生用得着我的地方，就是刀山火海也义不容辞。”他的神里透着定，“待他日归来，再于大哥膝下承。”

“去上海？”穆霜白愣了愣——他正愁不知怎么跟上峰请示想去上海的事，季昀青就给了他这么个绝好的借，这算不算是变相的心想事成？

穆霜白的脑海里突然蹦了“认贼作父”几个字来，他抬望向昀骞。

房间里再没了别人，昀骞的脸上一次浮现了他这个年龄的人该有的疲态，如画的眉目已掩盖不了他角和额的细纹，也遮挡不住鬓边染霜的青丝。

一寒意爬上了门外穆霜白的脊背，他心中已然明了，那晚季昀青的现，绝不是巧合。对方说不定是和中岛静串通一气，诱他了圈，着他恩德，着他认敌为友。这一次，他恐怕真要栽在中岛静手上了。穆霜白的不受控制地颤了颤，一不小心碰响了木门。正厅里的两人同时朝门看来，他索推开门走了去。

后者没有回答，转而换了个话题：“你跟我大哥，到底是什么关系？”

直到半年前他终于见到现在自己面前的小穆，那孩陌生又熟悉的神里藏着冷酷寒芒如刀，直刺他心底。那是见了太多生死后的冷漠，也是动时局下的无奈。

“小穆，你都听见了，个选择吧。”季昀青抢在昀骞前打破了尴尬的局面，“我也没提什么过分的要求，就是看中你的才能，想收你我的学生而已。”

“我前二十年为情所困，后二十年为义所累，剩下的年日，恐怕还得为势所驱。”昀骞的里闪着光芒，猛地盯住了季昀青，“谢谢你，教我看透了情义恩怨。”

又是一阵沉默，季昀青的目光躲闪着，就是不敢去看居临下的昀骞。

从两人的对话中悟了什么的穆霜白其实乐得当个透明人，可他知下并不是个看闹的好时机。他咬了咬嘴，忽然朝着昀骞直直地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