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收回手，穆霜白后撤一步，双手抱拳一揖：“季少有心了。”

“嘛，打不赢就跑？上海可也不安稳。”薛远烟勉一笑。

薛远烟哑无言。

人如陀螺。

愣了一会，他终是躬还了个礼：“一路平安。”

穆霜白站在那里没动，摊开手望着那个陀螺，叹气。相识一年不到，更只有数月，却已生了相知恨晚惺惺相惜之意，他懂季鸣鸿的意思。

说完便转离去。

生逢世，陷漩涡。唯有随势而动，步步为营，方能至至，以一木支危楼之势，立于中不倒。

“送你个小礼。”季鸣鸿上前一步，把一个金属陀螺放在了他掌心，“是西洋的新鲜玩意儿，比我们这里的转得久些。”

“听说你明儿就走。”大少爷首先打破了寂静。

“我有个朋友是你们青帮的人。”没想到对方答得认真，“不然我当初怎么知你也是呢。”

“那我问你，消息哪来的？”穆霜白半开玩笑地问着，并没指望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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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军撤走以后，两人接着往北平城而去，刻意地不去看那一地狼藉。

在季鸣鸿的记忆里，熟识之后，穆霜白极少这么喊他，平时要么连名带姓毫不客气，要么“老季老季”地跟他笑闹，又或者拿着“大少爷”这个名调侃他。像现在这样恭恭敬敬，甚至低行礼，还真是一回见，季鸣鸿一下不知该作何反应。

兵败如山倒。北平的街死气沉沉的，到弥漫着一大势已去的绝望气息。沉默了一路的穆霜白忽然对灰狼：“我明天去上海，你不如和我一起去吧。”

能及！”薛远烟极不甘心，“八发弹，够我杀死八个鬼了！甚至更多！”

“我欠了人情，不由己。”穆霜白不想多解释，“明天正午的车，你要是想去，就到车站找我。要是不想，我们就……有缘再见。”

遇鞭笞则动，愈旋转愈。

他里是未言明的意。

这可是生他养他二十年的城市啊，若是有那么一星半的可能，他绝不会让它落日本人的手里。可他只是凡人而已，如何去抵挡数以万计的日军？

灰狼了，拐了岔路。穆霜白回到家，和衣往床上一倒，抬起手背遮住了双。

当天晚上，穆霜白换了净的长衫，看着站在门的季鸣鸿，一时无话。

前者了：“所以你来嘛？告别？”

穆霜白嗤之以鼻：“然后呢？赤手空拳跟枪炮拼命？至死方休？再然后呢？你的死救得回那些军士？还是救得了北平？”

“灰狼，你是个特工，不是军人。你有你的战场，但它不在这里。相比血牺牲，你得活着，比死亡辛苦百倍地活着。”穆霜白轻声，“我也一样。”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没能力为你挣个自由，又哪来资格质问你？”季鸣鸿一脸严肃。

“没想到你的消息也这么灵通。”穆霜白如往常一样扯起嘴角，“你若是来质问我为什么不留下的话，就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