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以一生为期，也要让他明白，在黑暗中行走的他，并不孤独。

可惜山河破碎，他若再无所争，便换不来海晏河清，换不来他着的人们的岁月静好。

穆霜白没意识到的是，在看穿季鸣鸿的同时，他也已经把自己的心剖开摆在了对方面前。

然而他与他纠缠这几年，已渐渐看他心里。大少爷的确人傻钱多，的确不善世故，但那只不过是他从心底所愿无求无争，混吃等死，以换一世的安稳，自己的，和边人的安稳。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透了的大少爷收起了笑脸，里是少见的无奈。

这又何尝不是穆霜白自己真心所向？

季鸣鸿还了他一个白：“要是真的，你也活不到今天。”

“置之死地而后生嘛。”大少爷了一个苦笑，“不过是需要防备的东西更多了一罢了。”

其实就是想，让他远离这些个纷争，求他一世平安，让他能活成自己想活但无法活成的样。可他忘了这生惯养的少爷也是个年轻气盛的男儿，也有着与他一般无二的血满腔。

他知穆霜白这么多年摸爬打的艰难，游刃有余穿行于各大势力间的辛苦，是自己一辈都会不到的。所以当年大少爷知穆老板的份后，第一次认认真真望他的时，就发誓要挥开那双黑眸里的淡漠孤寂，让他睁开看一看边，他从来不是一个人。

穆霜白一惊，他都不知自己是什么时候把陀螺拿来的，他扭看着大少爷通红的脸，不由回握了一下，决然：“陀螺在一日，我的心，便与你的一般无二。”——你的初心，就是我最后的良知。

“你想过么？”他抬盯着季鸣鸿依然澄澈的双，“你这样是把自己置于万劫不复的境地。”

要防着上级的刁难，日本人的疑心，现在还要加上自己人的锄行动，世人的唾骂，何止多了一。穆霜白看着季鸣鸿，发现自己越来越怀念从前那个无忧无虑，天酒地的大少爷，怀念那个一呼百应，名噪一方的季公。

那自己，站在他侧好了。

两人各各的神，各下各的决心，本来都没有宣之于的意思。直到季鸣鸿一瞟见了穆霜白手里无意识把玩着的陀螺，他伸手握住那陀螺，连带着握住对方的手，低声：“我愿以此陀螺为誓，除日寇，补山河，此心永不改。”

季鸣鸿从没见过在上海滩混得风生起的穆老板，76号呼风唤雨的穆长，在他面前走这么久的神。当初听说穆霜白去了日本人手下当差的时候，他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心底固的信任不容他起这个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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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会好好陪在穆霜白边，里里来，火里火里去。

对方还算好心地跟他仔细解释了一下：“我在北平大学那会，何教授想让我来上海帮师叔周先生的忙，我便向上级申请新政府潜伏，不料被驳回了。但是机会实在难得，我不得已抗了命。”

终于有自己听不懂人话的一天了。穆霜白默默想着。

穆长沉默了。他觉得自己应该知军统为什么驳回季鸣鸿的请求，估计在军统那些人看来，季鸣鸿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富家公哥，天天混吃等死。又空有一腔报国情，没什么智商，没什么能力，压不了潜伏这活。

“但是，”穆霜白觉得季鸣鸿可能是跟自己学坏了，有话不一次说完，偏要吊人的胃。大少爷顿了顿才接着说，“我爹以为我汪伪政府是军统的任务，事实是我确实叛变了他们。”

穆霜白一挑眉，学着他之前的语气笑问：“原来是你真叛变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