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忘了自己上还有伤，穆霜白腾地一下起，里刚刚的一柔情全化成了寒芒，他略略低：“鹰老大。”——见到你就来气！你把我关小黑屋打便打了，什么不跟我生意了？你断了我财路你知不知？！

一次听到有人叫自家老哥叫得这般亲昵又自然，季音希在夜晚的寒风里打了个哆嗦。

一旁的季音希已经听傻了，忍不住开始脑补接下来的一狗血认亲大戏。

穆霜白猛地盯住他。

倒没料到季鹰一上来就谢，穆霜白稍稍收敛了一，还是冷冷答：“鹰老大言重了，我抓鸣鸿在先，当不得这个谢字。”

一早知他会问，季鹰的答案已经备好了：“第三战区，皖南。”

那人明显一字一句地听着他们的谈话。和去年在小黑屋里一样，穆霜白的话到了嘴边，打个换了说词：“我会保鸣鸿平安无事，但军统衰败到这个份上，我不手，他们的覆灭也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无声地张了张嘴，用语答：好。

鹰老大叹了气：“可你们想过没有，就算我不提家国大义这些个老生常谈的话，军统也是阿鸿唯一的后盾。”他看向穆霜白，“小穆，你若是想报父仇，找错了仇家。”

，“你这个坏人，你不是说再怎么样也不会对我哥手么？！”

“阿音！”院外有人声打断了她的话，季鹰不急不慢地推开虚掩的门走了来。

“你当得。你抓阿鸿是为了方便毁掉军统，保住他的命。”季鹰一针见血，又转脸看了看季音希，“你去通风报信，也存了一样的心思。”

“季叔叔，谢谢您。我……”穆霜白向来信得过季鹰，至少信得过他那一腔报效国家的情，便想着多多少少跟他说真话。多少该告诉他自己从来都知孰轻孰重，从来没真想着报仇，那只是拿来哄骗日本人的幌。可他的目光越过鹰老大，瞄到了门边倚着的一个人影——阿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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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是叫我季叔叔吧。”看见他神里明晃晃的敌意，季鹰无奈地了眉心，示意两人坐下，“今天的事还得谢谢你。”

季鹰掌心的温度着穆霜白冰凉的手背，他听昀骞那熟悉的措辞，字字铿锵，犹如的血，一路他心里。养育之恩尚未能报，又设计害死了大哥在乎的人，大哥却不怨他，反而一心要把自己托付给季鹰，截信这一，估计也是大哥算计好的。他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

“阿音……”穆霜白望着她那梨带雨的模样，有些心疼。

季鹰疑惑地看着他，对方手腕翻转，在他手背上轻巧又迅速地划了两个字：尽力。

“原来大哥……有这么在乎他。”穆霜白气，抢在季鹰听他语气里的愧疚之前问，“我大哥去哪了？”

鹰老大却自顾自地叹了气：“他和季昀青啊，别扭地过了一辈，谁都不肯破那层窗纸，只好分扬镳，到最后才敢光明正大地说。”

在上海滩叱咤风云的鹰老大虽然心不少，但归结底是个坦耿直的。他说相信，那就是无条件的信任和支持。临走前，他留下一小瓶药：“盘尼西林。你伤不轻，最近又一直劳，怕你伤会染。最近这药不好，权当我替阿鸿还你当年的情。”

“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去给你们通风报信！军统的人也是，可真差劲！什么要把我哥拖下……”

两个人对视了一，都没说话。季鹰的线遍布上海，这小事本来就逃不过他的睛。

穆霜白的底闪过一抹惊讶，这么多年过去，想不到季鹰依然牢牢记着哈尔滨的旧事。他望着鹰老大的背影呆了半晌，最终着药瓶挑起嘴角笑了笑——明面上对自己的女采取放养式教育，自己闲云野鹤风光无限，说到底鹰老大也不过是个劳的老父亲嘛。

“昀骞给你写的遗书，被我手下稀里糊涂截了。本想送给你，但之前李世逡突然上门，信被他毁了，好在他没看到里面的内容。”季鹰把那封信原原本本背了一遍给穆霜白听，伸手覆在他攥的拳上，又叹了一气，“我今天才发现，穿长衫的你，跟他是那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