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穆霜白纠结了一路，脑里两个“说”与“不说”的小人架也打得差不多了，现在被这么一撺掇，那个“说”的小人立刻占了上风，一脚踹走了对手。

屋里屋外的气氛一下凝重起来。

和在黑帮打打杀杀混到大的穆霜白不一样，中岛静从小是在特务营里培养长大的，虽然现在不怎么亲自上阵了，但到了真要玩心的时候，恐怕从她手上讨不到什么好。

说完他就推开门去，房里只有神如常的中岛课长和一副微微飘动的窗帘。

外的穆霜白再也不要听下去了，他已经明白自己一步踏错，黑市的军火走私成了压死季鹰的最后一稻草，他自己则成了害死季鹰的间接凶手。他一时大意以为中岛不会再算计他，没有料到这一，现在后悔也晚了，只能尽量补救。穆霜白手里着文件，了一气，一边敲门一边和往常一样笑着叫：“课长，是我，我之前忘了把文件拿给您。”

于是中岛课长黑着一张脸听完了穆长的汇报，然后后者神游天外地回到自己车上，又恍恍惚惚地开着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最后把车随便往路边一停，打开车窗叼起一烟。烟雾缭绕间他猛然看见副驾驶上那一沓文件，懊恼地掐灭了烟，发动汽车回到了特课。

“你要能杀得了他，他黑白两的生意我全让你接手，依旧和你四六开。另外这事要是成了，上论功行赏，我这特课副课长的空职，肯定是你的。”中岛静许人好，从来不需要犹豫。

中岛课长看着他的模样有些好笑：“古人有大义灭亲，如今的季鹰都算不上你的亲人。你可是76号的穆长，曾经杀人不眨的中统白狼，难不下这个心？”

在中岛静里，穆长虽也已年近三十，但毕竟比她少吃几年白米饭，理摆一摆，拿话激一激，不由得他不被牵着鼻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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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之前小钢炮的事。”中岛想起一直压在心上的旧事，“我觉得那是他给你设的局。我们再不动手，难等他先发制人？指挥的意思，季鹰留着已经无用，又是个不小的隐患，脆安个罪名杀了，但要得净利落，别落人实。”

小a低声辩解了两句，认了个错，大意是本来想着先把黑市的生意整个揽到自己手里，再告诉课长。

在外间坐着的课长小秘书看了他一，了便放他去了，穆霜白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刚想敲响课长办公室的门，忽然听见里面传说话的声音。他愣了愣，以为是中岛在打电话，毕竟如果她有客人的话，小秘书绝不会再放人来的。可穆霜白侧耳静听了一会，断定办公室里有人，还是个男人，双方都在用日语。他本来无意细听谈话内容，可偏偏中岛静一句着怒火的责骂钻了他的耳朵。

他拼命压下心中的震颤，屏息细听。房里中岛静也知阿辜是怕自己把黑市一锅端了，断了财路，这也是人之常情。如今她利用穆霜白达到了目的，就不再为难对方，两个人顺着话题讨论下去。

话说到这份上，穆霜白闷声不响地站在那动脑，思考还有没有什么敷衍过去的法。

真应了穆霜白所料。他听着这明显的李世逡的调调，恨得牙，偏还没有办法反驳，只能低低应了一声。

“难你要跟着他一起，叫季鹰一声爹？”她依旧不肯买账。

“课长的意思，是要我这个杀手？”阿辜的语调平淡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件家常小事。

“混！这事情你竟然瞒着我？！要不是我让穆长去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一句话让门外偷听的人瞬间如坠冰窖。穆霜白顿时明白里面的男人就是那个间谍小a，而在他告诉中岛黑市的事之前，小a并没有把这事说来，全是中岛静设下计谋，又装得有成竹，骗得他老老实实卖了季鹰。

“课长想要季鹰的账本，是打算动手了？”

”

听着听着，穆霜白以中统特务训练有素的耳朵很锐地辨别了那个声音的主人——阿辜！细细一想，能有把握将黑市的生意一手揽下的，除了季鹰最信任的阿辜，又能有谁呢？

中岛静看他的心思，拉下脸来：“就算不提季鹰不肯老实跟我们合作这事，你知他是红党的，在青帮恐怕也有一席之地，你让我怎么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