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乔亦梁却被一个着墨镜举着幢幡的算命先生叫住了。

乔亦梁认命一般翻了个白，既然不要钱，那权且随便听听得了。

“不愿。”桥梁答得斩钉截铁——天知你有没有存什么坏心。

桥梁见目的达到，也不多话，挑起担就走。

乔亦梁踏家门之时，正是季公馆的枪响划破夜空的时候。穆霜白拖着季鸣鸿前脚刚从密离开，中岛静后脚就带着人到了。阿辜毕恭毕敬地开门迎接，顺便瞥了一廊下鸟笼里一动不动的小黑，随后没有一丝怜悯地移开了视线。中岛课长打量着远比她想象得要简朴的季公馆，问阿辜：“穆长呢？”

元宵的华灯、饭桌上的觥筹，伴随着震天的枪响、狼狗的咆哮、撕心裂肺的惨叫，织成一首恐怖响曲，始终回响在人们耳边，成为他们一生的梦魇。

“老夫认为，信命者不避祸，是为忠；不信命者不避祸，则为愚。前有诸葛孔明，谙天命，亦知寿数，仍山助季汉成三分天下，可谓是忠心耿耿。”算命先生说着，悄悄隔着墨镜瞟了瞟脸上没什么表示的乔亦梁，续，“而如今你既知季鹰已必死之局，为何忙着劝他人逃离，却不顾自己生死？”

“不信。”乔亦梁一脸戒备地扫了他一，抬想赶绕过这个不知从哪冒来的人。

对方摇摇：“万一南叔没走成呢？万一还有别人知你份呢？”

“他受了伤，我让他先离开了。”阿辜自动隐瞒了季鸣鸿先前也在的事实。

乔亦梁没心没肺地嘻嘻一笑：“那也不要。我在组织中的地位不，就算还有人知，也不一定想得起我来。特课清党，绝对清不到我上。”

“你信命吗？”对方劈盖脸地问。

“罢了，看来这七级浮屠老夫怕是造不成了。”前者看了他的疑心，不由冲着他的背影轻叹一声，“穆霜白，我本想帮你留着此人命，毕竟他还有可用之。只可惜，刀之人，终归心思不纯。”

“那你是真不愿走了？即便我有渠帮你离开？”算命先生推了推墨镜。

“好，许诺你的我会兑现，现在你给我红党的人员名单。”中岛静说完，扭用日语吩咐手下，“你，去把行动的人全给我叫来，不够的话情报的也叫上；你，回特课把我们的狼狗牵来。”她俏丽的脸上浮现一抹狠厉之，“今晚本课长要清党。”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算命先生权当自己真看不见。

“除了老大和南叔，没有人知我的份，他们不在，我便是安全的。”似乎是觉得面前这个瞎没什么威胁，桥梁竟将一切和盘托。

可算命先生把手里的幢幡一横，拦着路不让：“不你信不信，且听我一言，不会要你的钱的。”他不由分说把人拉了一旁的小巷，里早已摆好了一张方桌两只木凳。

这一整夜的上海滩飞狗，枪声不断。等一切都归于平静之后，十里洋场的灯火照不到的暗角落里，只剩下一片死寂。多年后乔亦梁的街坊邻居回忆起这一晚听见的动静，依然心有余悸。

于是本来在几条街外的密等着接应穆霜白的老顾和薛远烟没等到他们的座，反倒等来了中岛静的命令。他们磨蹭了一会还是没能看到穆霜白的影，又不敢违逆中岛静，只得带着人赶去听令。而季公馆里的阿辜列了一长串人名之后，咬着笔帽想了想，在末尾脆地加上了乔亦梁的名字。

“是。”阿辜。

乔亦梁一听这话，脸顿时变了，瞪着浑浊的睛质问：“你怎么知这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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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是要将它卖给骆南。后者认识乔亦梁，但从未和他有任何形式上的联系，见他突然找上自己，一愣之后顿时怀疑事有因，连忙把接下，掏两张法币递给乔亦梁。

“受伤？”静走到客厅打量起季鹰的尸来，语气笃定，“所以人是你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