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大多数情况下，沉默代表着承认。

穆霜白咬了咬下，还是把他困惑已久的问题问了：“我听…报信的兄弟说，您当初，投的是共党？”

穆霜白着青紫的手腕，试探地问：“大哥您……还活着？”

说着他拉着穆霜白示意他坐下，但后者轻轻摇摇，不着痕迹地拉开了两人间的距离。昀骞知他的顾虑，便自个在另一把椅上坐下了。

前青帮帮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你也会有泪这东西？”

觉到怀中人的挣扎，昀骞连忙放开他，手忙脚地替他解开绑绳，一叠声地歉：“对不起对不起。”

自打他将只有三岁的穆霜白抱回家抚养的那时起，昀骞就没见他哭过。即便是在那一片狼藉的穆宅中找到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的时候，对方也只是瞪着一双明亮的黑眸，像看什么新奇事般望着他。之后的数年，坏心的昀骞变着样吓唬他，就为了看看他哭起来的模样。可惜始终未能得逞。再后来，穆霜白渐渐懂事，青帮杂务缠，他也就慢慢歇了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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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见自家大哥的似乎没多大改变，前者也放松下来。他盯着对方那张比自己看起来还要年轻几分的脸，满心嫉妒——这家伙怎么总不见老的呢？！

“咳咳。”回过神的昀骞对上穆长官不善的神，不自在地咳嗽了一声，赶一五一十地代起来，“那场战役，我重伤落山坡，被山脚下村庄里的村民救了。后来国民党去村里征兵，为了报答救我的那人家，我替了他们家唯一的儿应征伍，一路顺风顺到了师长。”

昀骞上扬的嘴角顿时垮了下来，好看的脸上满是哀怨：“小穆，难你不希望我活着？”

当然，这些往事，穆霜白是什么印象的。但在他模糊的记忆里，小时候见得最多的，就是大哥脸上挂着的那恶作剧得逞的笑容。

他是在提醒他的大哥，他们之间，已经是敌对的关系了。哪怕有多年的养育情亲，在信仰面前，也是殊途无归。

前者识趣地不再追问，他双膝一弯，“咚”地一声跪在了了昀骞面前：“大哥，我与您各为其主，想必您也有所听闻，我在上海的所作所为，已是罄竹难书。今日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昀骞没有答话，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仔细想想，昀骞在国军，心向中共，与他自己所为，倒是惊人的相似。只是他的，更狠更不堪而已。

他忍不住愤愤地数落起来：“您没事好歹也知会我一声吧，当年逃回来的兄弟跟我说您生死不明，害得我伤心了那么久。”他想想气不顺，朝昀骞一伸手，“你赔我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