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牧沉默不语。

“抓着了！东家，抓着了！”才过了夜，卫丰便天喜地的带着一帮人，揪了七八个垂丧气的小伙计，在其中，另有一个人老珠黄的小婶儿，齐齐丢在徐牧的面前。

“他对旁人说，我不过是个相熟的老乡人，也未请府院，连着送过来的脯蒸糕，都被他扔在了巷里。”

“这些个黑店狗夫，莫不是没有请娘的银？派个老婶儿来人计，胭脂涂烂了脸！东家，我那会还在睡着，当场便吓醒了，以为见着了鬼。又要垂衫，又要给我唱小曲儿，我差些就直接刀了。”

“好说了。”

“你娘呢？”徐牧皱了皱眉，若贾周是个寡情之人，他定然不会用。

“甚好。”

“我教书之时，每月有八钱月俸，三钱抓药，三钱买杂粮炖糊糊，另有二钱，偶尔会买些鲜鱼熬汤，喂给娘来喝。”

“东家，你猜发生了什么。”

穿越而来，他见过太多太多的人，如贪功的赵青云，如抛弃糟糠的尤文才，如嚣张的世家卢钟，如谋而后动的常四郎，还有一心救国的袁陶。

贾周果真撑着躺了下来，不多时，便发了微微的呼噜声。

“喊东家。”

“安排好值夜，余下的人便先回房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徐牧答不，但能想得到，那一日狄狗犹在叩关城，而长的榭书院，却在作着颂盛世的诗文。

“我的娘告诉我，既然不想这般过下去，家中又无嗣，便去试一次。”

徐牧面带无语，自个撞见的，都是些什么人。

“开之后，只怕闹反的事情，会越来越多。”

“莫想了，便随我回庄，个记账老生，哪一日我要用你，你再换上文士袍。”徐牧叹气。

“我教人落了下乘，便想着教教这个天下，如何吐去污浊，回一片人间清明。”

……

“并非是记恨，而是我在想，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何忠孝礼仪的圣贤书，却能读到了狗肚里。”

家中娘重病卧榻，怪不得没有嗣。

卫丰讲话的声音，显得极其恶痛绝。

“病死了的。”贾周垂着，一时看不表情。

徐牧脸顿住，大势之下，烂疮一般的大纪，贴得越近，便越要跟着化脓。

“我遥遥记得，那年秋闱他长大试之前，跪在我面前，一边抓着圣贤书，一边说着‘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话。”

当然，袁陶除外。

“大纪兴武十四年，我最得意的一个门生，中了探，我喜得抠二钱银，买了些他喜吃的脯蒸糕，连夜了长。”

“卫丰……丢外面冻一夜。”

“什么……”

“若是个黑店，半夜来蒙汗药烟，你也莫遮鼻了，权当睡个好觉。外的事情，我自会理。”

毕竟都造反了，家中的娘要怎么办。

“愿随主公。”贾周艰难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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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狗熊，也英雄。

徐牧笑了笑，转往外走，走了几步，突然又想起什么。

“愿随东家讨。”

什么人都有，怎样的人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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