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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灵秀的濡气息里，有烟硝。

“噫？吾名便称『好能官』！吾便是这样说话！”这是天国小将临终前听到的一句话。不过仍是唱来的。

恐怖的事情终究不可避免。期间虞姬向小的们要来一碗红豆汤，着汤匙往里一倒，搅拌搅拌，便朝那些扮相选自《浒传》篇章《巧连环》里的时迁的啰喽附耳：“拿去。端去孝敬『爹主』，待其喝下，再行告知加一匙『豆腐』其中。”

“你……你是什么人？什么讨钱？”

“御用执事、清王朝，想踏吾等？”接着霸王也拾起一白瓷汤匙，对座旁人唱：“年庚报来。”那青年动弹不得，神无助，勉说的“回家。”两字，霸王便怒唱：“莫惊！待孤刨空你脑，你再不会觉察恐怖、彷徨、痛苦，服从宿命排布，成为吾等卫兵！”

“住──！”黑暗里的人再唱：“本官乃铁蜈蚣『好能官』是也！”说罢只听得倏地一声，一条蛇形黑影旋即窜，在天国小将上两个窟窿，得手方缩了回去。

“本座答应要让一腔焰红活着！”奉命的啰喽行至一富丽堂皇、大无际的黑门。人即使在那门前，也渺如尘埃。黑门上，匀匀落落镶着三十六颗车大金球，而门脚，一排突起的黑铁蜈蚣海刻得栩栩如生，威摄如一叶快刀斩去人们的胆。大门敞开，就听里喝来这么一声。

“三好”飞去了南方。中国南端，反贼太平天国的领土里，一名天国小将给人墙角，在黑漆漆的破败的孔庙里，瓦梁破透来的日光打在他上，以及贴着的灰砖墙、灰砖地。

尤其特殊，这人不以唱戏说话。

话还没说完，黑影又来动静，只见那条蛇形事钻了来，这回竟变成一柄黑刀，砍了小将两下让他住嘴。太平天国起事以来，排拒传统文化，诋毁孔孟，将孔庙佛庙尽皆毁去，此时，天国小将在他们毁坏的孔庙里受刑。

“戏疯！好角儿！人戏不分！这年难有！”天国小将大笑，躯早被砍得七零八落，不知还能不能活：“角儿你武功真，你行行好，不开嗓，平凡说几句来听听？你到底叫什么名儿？”

嗓音主人便是虞姬中的“爹主”，叫命绝途。

小将对面的黑暗，一气能尝到充满江南秀的濡气息，此时从那里发嗓：“小──住！”那人唱戏似的说：“『第三月还款一半』可是陈公之誓，而今滔滔江依在，陈公何在？两百万银何在？岂可言而无信耶？”

打老虎吃虫，一山还比一山。

太平天国不同于清廷，男人们不剃发扎辫，的长发披，脸颊左右各一束，背后一大束，缠红巾。有如清人柯超《辛壬琐记》记载的：“有贼妇而着男褂，穿镶底厚鞋着；有男贼而着妇人阔袖袄者。”这名天国小将外穿甲冑，内搭妇人衣裳，真乃荒诞。

“『好能官』便是本官名讳。”这人还是同句话。接着，听得“嶝、嶝、嶝”三声，神魅诡谲的三声，黑暗里的人便踏光圈下，只一双靴与一截袍下摆。靴是白垫黑官靴，袍是七彩山涯永固纹唱戏用官袍。

烟硝，烟硝，不是攻的鼓鼓烟硝，而是兵败的颓颓烟硝。

黑暗中的人踏来的。

九日，死一腔焰红，明日即是重新临政之日，其中利害，汝等可能辨明？”

那人不知对小将了什么，小将竟不觉痛楚。或许因此兴起小将对前人莫大的好奇，他先回答陈将军所在，又问：“我问你的名字，不问你扮哪个角儿。你叫什么名字？你……”

一腔焰红还是丧命于望乡台。听“爹主”发怒，这帮人本该闻风丧胆，免于落得和“三好”同样的责罚，谁想他们一个个不予理会，更有甚者，加诸讪笑。“爹主”命绝途明明是儿，却像受了委屈，呜咽一声不再言语，然后，“呕──”被告知喝的红豆汤多加了料，吐了。

他浑是伤，有被利刃划过的痕迹，以及瘀痕，左小诡异地外弯，明显废了，只能坐倒在地。

“它”，黑暗，难以察觉，左右世人，它便是铁蜈蚣。

“……我不知！我真的不知！七日前将军别城去啦！”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