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他们都还有家，有温。

“暂时还没有。我只是觉，一般的安好像没什么用。上次你用的那办法很用，这回还能不能再试试？”

痛到极便是不疼不痛，伤到极便是不伤不悲，失望到极呢？是无望无念，还是义无反顾的一往无前？

周围过早的其他人看着他们，觉得莫名其妙。

“我晓得…嗳，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虽然他也有疼他的三爷、四爷、四娘和秋、秋叶母女俩，但在他内心，始终都缺乏那如磐石有衣有靠的安全，觉得自己像一叶无的浮萍、一片从树梢飘落的秋叶。冥冥之中，脑海似乎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唤着他“林儿，林儿，我好想你。”他不止一次的想象过，他还是“神童”时父母会有多么的疼他，为他骄傲；他也不止一次的幻想过，如果父母亲突然现，看到现实中这么弱小这么无助的他，又会是怎么样心疼他，怎么样帮助他。可是，现在的他，就连父母亲的印象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晰了。只有每次独坐窗前或夜人静，凝视弹壳相框里那张大火中唯一保存下来的三人合影时，他才会重新记起他们的五官相貌，一颦一笑。可是，一旦他放下照片，过不了多久，他又会将他们的模样忘记的净净。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第一都不止”竟然成了林湾村比较时髦的行语，无论夸什么，都要来一句“第一都不止”。比如：哎呀呀，你家的鱼苗长得不错哈，第一都不止哦；或者是，哟嗬，你家这猪喂养的好，膘壮的，第一都不止哈；还有，你娃儿真是聪明，第一都不止哟；你这衣好漂亮，第一都不止啊。等等。

留下还在呵呵呵傻笑的古江和苕溥，一声不吭的背起书包狼狈而去。

“怎么办？三哥，这次月考对一林的打击好像蛮大的。昨晚，他又噩梦了，折腾了大半夜。”

若年后，终于演变成林湾村乃至凤凰城一带传播甚广的一句歇后语：兰英姆妈穿背褂--第一都不止。此是后话，不表。

“都在一个屋里住、一个

让林一林无比苦恼的是，他不幸又中弹了。一年级新生六个班三百多人中，他居然位居倒数第五，只排在几个智障学生前。

在内心里，他十分羡慕憨厚的石，有四爷四娘舅伯；羡慕调顽劣的古江，有父母和；即便是这两天被他们几个嘲笑的徐卫兵、林远志，他也有羡慕；就连失去父亲只有母亲的秋叶和汪少甫，他还是羡慕。

眨便是九月底。学校举办了一场例行月考，检验一个月来学生的学习和老师的教学状况。

这让他无比的恼怒。他痛恨自己，痛恨这颗存不住任何知识、任何信息的脑袋，痛恨自己虽然知问题所在却束手无策的无奈与悲哀。虽然每次考试的成绩低他并是不是特别的在意，他更喜沉浸在阅读时的快乐里，沉浸在自己构建的神世界里，但总是垫底的那羞耻，被同学同龄人嘲笑的那屈辱，被老师亲友劝导安的那怜悯，他都十分的讨厌和抗拒。

“那行，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开。”

一切都源于这该死的记忆力啊！

国庆假期到来前夕，林一林三扒两呼吃完晚饭，丢下碗筷，一个人怏怏的爬上二楼，关他自己的小房里，静静的坐在窗前，看斜西下，看暮四合，看校园空寂，看远泉山和更远的凤凰山渐渐模糊，觉自己就像斜里的一条毫光，校园里的一粒粉笔灰尘，泉山山巅上的一颗正在枯萎的野草，暮里窝在树梢巢等待父母觅归来的一只幼鸟，卑微、渺小、孤单、脆弱。

虽然经历过上次张富贵的考试之后，他曾一度信心百倍，但接二连三的惨败，还是让他备受打击，再度陷到痛苦、迷惘、郁闷、自卑和彷徨之中无法自。任张富贵、石、秋、秋叶怎么安抚劝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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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让我再想想。不解决失忆这个本问题，再用的办法也只能一时有用。但专家教授们说了，如果没有烈的刺激，他的问题恐怕一时半会难以化解。所以，我想试试其他法。”

同一时刻，一号院，堂屋，饭桌旁。张富贵和秋对面而坐。

“好的。这些天辛苦你和叶儿了，谢谢。”

我终究还是一个没爸没妈的林憨，一个病病殃殃的病齁，一个一无用的“废”吗？林一林趴在窗台上，将半个探窗外，仰问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