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为时不晚，至少我还有文字为伴，等日后了狱，去寻昔日的老友，把这隶书重新规整一遍，倒也不枉此生。”

秦落衡面一喜：“夫的案情有着落了？”

程邈笑着：“你走之后不久，便有狱吏前来，通知了案情，用不了多久就能去了，关在狱中十五六载，也不知去后，还找不找得到昔日的好友。”

秦落衡：“夫狱前为下邽县丞，狱后至少会官复原职，没准还能升，夫既然对秦律了解如此刻，为何不继续为官造福一地民众？”

程邈摇摇：“我早年也醉心为官，狱后却是靠着写字消磨时光，下已沉溺写字，再让我为官，实在力有不逮。”

“再则。”

“秦律一两年一更新，我狱长达十几年，秦律已变更了不知多少，我一半截土之人，哪有力重新习读律令，去后，找两三好友，结伴完成文字改制，此生已足矣。”

“反倒是你，拥一才，若还执迷不悟，倒是令人可惜，好在已迷途知返，若得朝臣赏识，还有为官为吏的机会，你日后当把握住这些机会。”

“但有的东西是说不清不明的。”

“一切要靠自己领悟。”

秦落衡躬：

“小受教。”

“夫既已了选择，小也就不持了。”

“只是对于文字，小有一些看法，大秦一统天下以来，也随之统一了文字，但小却认为少了一样东西。”

“少了什么？”程邈好奇。

“字书！”

“何为字书？”

秦落衡：“在我看来，《字书》以收字为主，兼收词，是一本为天下习文的人提供解释、例句、用法的工书，《字书》应当括天下所有文字，即便有生僻字，也能在《字书》上找到对应。”

“这是一本集文字大成之书。”

“利天下万民之书！”

“内里没有华丽辞藻，也没有百家学问，不功利，也不掺杂任何私心，有的只是最原始最纯粹的文字，这样一本纯粹的《字书》，若是成书，足以造福千秋万代。”

“夫即沉溺文字，何不编一册《字书》？”

“不仅能让自己芳百世，更能造福天下无数识字之人，此等大功业，夫可有兴趣执笔？”

程邈神情呆滞，似乎被秦落衡所说之言惊住了，久久都没缓过神来。

秦落衡并未打扰。

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