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黔首人人有田，大量隶脱掉籍，那也意味着以往的世袭贵族失去了安立命之，儒家代表的正是世袭贵族，下秦行新政，而贵族无所得，儒家也失去了法外特权，他们自然会对秦政心怀不满，儒家视秦政为恶政其实是可预见的。”

“至于大秦在全境推行郡县制。”

“这其实也是可预见的。”

“大秦太蹑手蹑脚了！”

“但也只是清醒一些，只有真正见了血，才能让纷扰的世人，保持真正的清醒，唯有如此，才能加快天下的合，以及加快民众对制度接纳的程。”

“但在我看来，始皇有些之过急了，天下以往都是分封，突然变更成郡县制，不少地方恐难以适应，而且大秦的疆域太过辽阔，想到帝国如臂使指，也非是易事。”

“大秦现有制度推行如此之慢，除了六国贵族、地方豪、诸百家刻意阻拦以外，地方官吏同样心中存疑，而最大的原因，其实还是在朝廷。”

“儒家重提郡县分封，在我看来是注定的。”

“所以秦廷支持的，他们便会大力反对，秦廷反对的，他们却是要大力支持，世人皆知秦不喜分封制，儒家又岂会不知？但他们就是要特立独行，就是要哗众取，为的就是自己所谓的‘义’。”

“这些举动看似无关儒家。”

“任何王朝的崩坏都是起于制度崩坏！”

“大秦之所以能维持弱序不崩，正是因大秦有六十万锐士。”

“只是如今的儒家褊狭迂腐，恩怨之心极重，私利之甚，若是有人阻了其路，定会睚眦相报，儒家自孔以来，一直视仕途为生命之，而大秦自来轻儒，百余年来从未用过一名大儒。”

“不过......”

“天下从无序到有序，从来都不是易事，尤其大秦步迈的还是如此之大，更是让人心惊，稍有不慎，本就于失序状态的底层恐就会再次崩盘。”

“从古早的井田制，诸侯制，以及现在讲的仁政，其实都是从世袭贵族为发，大秦立国之初，便旨在让黔首人皆有田，使隶脱籍而成平民。”

“其实不然。”

秦落衡将手中汤碗放在案上，低眉沉思着，心中却有些惊疑，他若是没记错，历史上儒家发难是公元前214年，即明年，为何现在儒家就开始发难了？

“儒家不秦之政。”

“悬利剑的确能让世人清醒一些。”

难历史走向真的变了？

“二则。”

秦落衡停顿了一下。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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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天下必！”

“偶然间也是看到了一些史料，孔门第八代慎，在魏国行将就灭之际，却是跑去了魏国丞相，由此可见，儒家官，从来不以该国政是否合乎天下民心而抉择，他们看重的一直都是自享有的特权。”

他开：

“正所谓破而后立，大秦各新政接连不断，但都是大政方向，对于地方却显得太过谨慎，也过于在乎地方安稳，天下变革，无不以血而成。”

“这是我最近明悟到的理。”

“我这数月一直在看书。”

。

“相对于夏商周三代制度的崩坏，大秦的制度显然更加危险，因为大秦的制度并没有真的建立起来，底层依旧是一片混沌，本就于失序和有序的反复更迭，若是突然一地彻底失序，连带着，天下本就脆弱的秩序也会瞬间崩塌，大秦必将重燃战火。”

“他们本就跟秦廷不是一条心，儒家之所以这么痴迷郡县制，本在于两，儒家讲‘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他们从始至终都不以底层民众为基。”

“天下不少士人都在蛰伏，他们早就看了这个理，所以一直在等大秦自溃，我以前认为大秦只需重视民生，后面我幡然醒悟，大秦的问题，从来就不是什么民生，而是制度。”

“大秦一统天下并不久，但天下制度却是荒废已久，想重新树立起来，而且树立的还是一全新制度，非朝夕能完成、能磨合好，所以底层短时间定然会陷一片混。”

“孔孟儒学其实有不少可取之。”

“这是大秦得以稳定的主因！”

“陛下虽用儒家，却没给儒家任何法外特权，而这本就跟儒家仕相悖，所以儒家跟朝廷离心离德，其实是注定的，亦可以这么说，儒家从没有真的大秦，也未曾想为大秦谋划策。”

秦落衡有些恍神。

“因儒家脑里只记有秦政轻儒！”

“始皇的意图很明确，律法一，官制一，治权集于国府，上下统一政令，避免再现夏商周三代时的，河渠川防以邻为壑，辄于外患竞相移祸。”

“朝廷太过求稳了！”

他不敢有丝毫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