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夫翻腾着炒锅，饭勺搅动着厚粥发阵阵香气。

“这台州府的厚粥可比金华的多了，金华的粥铺和粥厂他娘的煮的什么玩意！”一位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汉怒骂。

刘骜这几日算是见识了，朱厌旁现的不是魏千岁那等权臣，便是方静那般江湖豪侠，反正没一个简单的，因而先以大人称呼来福最为稳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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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赋税逐年加重，即便江南富庶之地浙江，农人丰年时也有破产者。

“有粥喝就不错了，咸菜？我看你是想吃！”另一人嘲讽。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刘骜见来福开，拱手询问。

饥民瞪大睛都跟饿狼似的，生怕错过自己那份儿。

“兴亡百姓皆苦，可大明皇朝百余年都是这么过来的，中农变为佃农，一家的希望也就没了。”来福忽然话。

“诶，到我了，一碗厚粥不错，若再上两颗大咸菜最好不过。”一位面有菜的饥民捧着碗兴奋。

长此以往，借旧还新，直至寻常农人破产，田亩卖给地主，中农（自耕农）变为佃农，之后生生世世不得翻。

“来家客气，您的名气可比朱大人还……不不，您而今的名气几乎比肩朱大人。”刘骜说。

好险差说错了话，刘骜心里嘀咕，还好朱厌并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旋即被人喝止，“要饭的才敲破碗，咱们只是暂时饥荒，等咱们领了官老爷发放的粮，初夏时就能恢复往昔生活。”

朱厌声，“大家不用急，人人有份，吃饱喝足了，有了力气还可以帮着官府开垦农田。”

饥民们闻言兴奋不已，有人敲响破碗。

“我家大人乃天降神人，来某莹莹之火，岂可与日月争辉。”来福轻笑看了朱厌。

不起田税便要拉去徭役，一旦去了徭役，自家田亩无人耕，再到来年只能向地主豪绅家借粮。

他对饥荒有着切肤之痛，对地主豪绅盘剥农人更是痛恨至极。

“这几年真是苦了百姓。”刘骜见状叹息。

“江南乡若也是如此，那其他布政司的百姓只怕是更苦。”朱厌忧心。

“小人来福，不敢自称阁下。”来福客气。

刘骜闻言恍然大悟，“阁下便是来家？”

自朱厌押运粮草抵达浙江后，名气最大的便是周三全，其后就是来福。

被骂得那人也不恼怒，手捧气腾腾的厚粥，用嘴围着碗沿溜着米粥，一脸享受，仿佛手中的是人间味。

“刘大人客气，小的只是朱大人旁亲随，没什么官职。”来福拱手。

周三全而今挂着江湖第一手的名号，来福这几日忙着分发粮，在杭州府颇有威名，杭州知府谭之对其赞不绝，因而刘骜自然知晓来福的名讳。

朱厌指了指远聚集的人群，“别贫了，下去看看那几位饥民聚在一起在说些什么。”

着嗓大喊，“朱大人下令，开粥咯！”

亲随？难是……

来福闻言拱手，转走向那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