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信玖满怀疑窦辞别了“客盛源”跟猴他们往回走，猴看了曹信玖疑惑的表情，笑着问：“小叔是对那个女学生有意思？”

曹信玖作势扬起右手：“猴儿崽，没大没小，找呢？！”

曹信玖答应着，跟着几个年轻人门了。一路上，看好多人家门毁窗坏、断残垣的，都在忙着修理，就问猴：“这都是山西兵闹的？”

“上等景芝白十斤，6个银毫。”姑娘说，语音媚，只是脸上冷冷的，没有店家迎客时惯常的笑容，曹信玖心下奇怪，也不便多问，掏一个袁大递过去，姑娘麻利地找了钱，一欠：“多谢惠顾！”然后端端正正坐下，目不斜视、耳不旁听，泥塑木雕一般，再不多说一个字。

年轻脚快，边走边聊，不多会儿把家什归还了主家，当面了谢。最后来到“客盛源”门，见几个木匠正在叮叮当当修理毁坏的桌椅门窗。曹信玖悄悄问猴：“向老板呢？”猴大喝一声：“掌柜的！”“哎，来了！”话音刚落，从账房来一位中年掌柜，瘦个，酒糟鼻，剃个光葫芦，不笑不说话，一笑满脸纹，正是“客盛源”老板向鸿财。

猴一矮，作了个鬼脸：“这么俊的闺女，十里八乡惦记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大人们都说她是蝎转世，娶不得。还有一样，叔你也见了，整天板着脸，没个笑模样，我们都叫她‘瓷人’，光一个好看，碰不得。”

“可不是嘛！立秋那天我们也听到了东北方有枪炮响动，可咱平老百姓都说无论哪个坐天下，还不是一样粮纳捐？地的照常下地，开店的照常开门。没想到临晌午饺还没下锅，从东方乌压压来了山西兵，了镇急赤白脸地挨家挨搜，要吃的，要钱，包好的饺白白填了这些牲。”

曹信玖刚要再说，向鸿财把手一伸，一个不容置疑的手势说：“就这么办，再推让就是大侄不对了。”

“别啰嗦了，快把家什都还给人家吧，信玖你跟着去，快去快回。还有，‘客盛源’向老板那里记得给人那两坛酒钱。”

“家什搬到厨房就中，两坛白就算我给大侄接风了。”

“今早上吃了蜂屎了，这么巧说？”柳氏笑。

“这么说就见外了，我打年轻时就跟你爹要好，当初开这个小店当时还多亏你爹中间作保，才盘下这门脸儿。说句攀的话，咱们也是世了。”

“好说好说，祖上有德，福荫后人，难为向老板都还记得。我年纪轻、阅历浅，以后走到三岔路免不了要请向老板指。”

“老人都这么说，又不是我瞎编的。”

“可不敢，俗话说，欺山不欺，欺老不欺少，只要不嫌我这小店陋，得空常来坐坐，我这老脸就有光了。”

人问，富在山有远亲，世上最薄的就是人情，这么多年了，咱看人的冷脸还少了？”

“行，你们爷儿俩一样的倔脾气。娘这气是争不动了，以后看你的吧！”

“是啊，几年不见，向老板骨也更实了。昨晚回来的仓促，晚间留饭，百事不备，多亏向老板周全，特别是那两坛老白，整个一晚上助兴就靠它了。”

“呀，是信玖大侄啊！五六年不见了吧？毕竟见过了大世面，更神了。”

曹信玖一拱手：“向老板！”

曹信玖一拱手：“恭敬不如从命。”转走到柜台前，见柜台内站起一位姑娘，材挑，白右衽七分窄袖鲁绸短上衣，黑长裙，一乌黑的齐耳短发、密的齐刘海，衬得目横秋、面似芙蓉。这样的学生打扮在城市较为常见，但乍现在这乡野村镇，显得有意外，曹信玖不自觉愣了一下。

“不说这个了，我要去集上转一圈，咱们散了吧。”

“一个中午就成这个样了，多亏不大功夫后面韩复榘的队伍就追过来了，这些**的也就刚刚吃了饺，就吓蹿了。镇上吃亏的主要是那些有有脸的人家和街上的铺面。”

“那可使不得，毕竟是有本钱的，在商言商，无利不商，你赚得应该，我买得实惠，这才是常来常往的好买卖，要是这么办，以后可不敢再登门了。”

“什么蝎？胡说八。”

“看店里这么忙，也就不多打扰了，这些碗碟已经洗净了，看搬到哪里合适？还有两坛酒，咱今天也算了账。”

“他们祸祸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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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娘老说我嘴笨的象棉腰，只会说实话。”

说话间，碗碟洗净拭了叠放整齐，凳、扎也净了用绳捆扎好。门外一阵风来几个年轻的，领的猴喊：“呀，得这么板整？难怪俺娘天天说，可着整个儿丹山镇就数五营生好。”

“既然说到这里了，我再推让就矫情了。”回向柜台喊了一嗓：“大妮儿，算账。两坛白，本钱怎么来的就怎么算。” [page]